胡斯言的案子在申诉这件事,是朱哥一手推动的。
朱哥自己有过类似的经历。20多年前,他也是被人冤枉入狱的。当时的案子后来虽然平反了,但过程艰难曲折,中间经历了无数的反复和波折。
所以当小亮提出想帮父亲翻案的时候,朱哥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有经验,”他说,“这事儿我来跑。”
章叔找了律师。是他以前律所的同事,一个专做刑事申诉的中年律师,姓冯,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做事很利索。冯律师看了胡斯言案的卷宗以后,说了一句:“这个案子有问题。”
“什么问题?”朱哥问。
“证据链不完整,”冯律师推了推眼镜,“当年的判决主要是基于一份关键的财务审计报告。那份报告显示胡斯言的公司存在资金挪用行为,数额巨大。但仔细看的话,那份报告的数据来源有问题——有些数据和银行流水对不上。”
“也就是说,那份报告是假的?”章叔问。
“不一定是假的,但至少是有瑕疵的。”冯律师说,“如果能找到当年的原始财务数据,重新做一份审计报告,这个案子是有翻案的可能的。”
朱哥拍了一下桌子。
“那就干,”他。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朱哥跑了很多地方。
他去了胡斯言当年的公司所在地——现在已经是一片空地了,公司早就注销了,厂房也拆了。他去了工商局查档案,去了税务局查纳税记录,去了银行查资金流水。
有些东西查到了,有些没有。十几年过去了,很多原始记录都已经丢失或者销毁了。
但朱哥不放弃。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认准了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到底。当年在监狱里的时候,他用了十年的时间来等一个机会。现在帮胡斯言翻案,他也有这个耐心。
有一次他去监狱见胡斯言,详细了解当年案子的细节。
会见室里,朱哥和胡斯言面对面坐着。
两个人之前只见过一次——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具体什么时候朱哥也记不太清。但胡斯言对朱哥有印象。章晔大学时候的“好朋友”,后来变成了“不在一起的朋友”,再后来变成了“那个人”。
胡斯言其实一直都知道章晔和朱华的关系。作为章晔的大学室友,他比别人更清楚那些年发生的事。
“朱先生,”胡斯言拿起电话,声音沙哑,“谢谢你帮忙。”
“叫我朱华就行。”朱哥说。
胡斯言点了点头。
“你跟我说说当年的情况,”朱哥说,“越详细越好。冯律师需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胡斯言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事他不想回忆。每一次回忆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
但他还是说了。
他说了自己的公司怎么从一家小企业变成了一家中型企业,说了合伙人怎么提出要扩大业务规模,说了资金是怎么一笔一笔地投进去的,说了最后怎么发现账目出了问题,说了合伙人怎么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头上。
“他拿着钱跑了,”胡斯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麻木了的愤怒,“所有证据都指向我。我说不清,也没人相信我说的。”
“合伙人叫什么?”
“周德海。”
朱哥记下了这个名字。
“你有他的线索吗?”
“没有。他跑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有人说他出国了,有人说他改了名字。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