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三月,春寒料峭,白煦的生日就在一片初绽的玉兰花香中悄然度过,他独自去了一家以高度保密著称的私立医院,去亲自成就一份礼物。
“白先生,再和您确认一下,男性体质的排异反应可能比女性更强烈,后续的激素支持和抗排异治疗,过程会相当辛苦。”
术前医生例行再次进行手术有关事项的确认,语气严肃。
事实上,比起往后几年,如今的孕囊植入风险还较高,按要求也只会给适龄且体质评估良好、意愿强烈的群体进行手术。
白煦看着pad屏幕上那个尚只是一个微小光点的“孕囊”,它被小心翼翼地植入他体内一个专门构建的、模拟子宫环境的生物囊腔中。
仅仅是这样一个动画模拟,就足以让他心驰神往。
赵清珉,赵清珉。
那人的名字念叨了两遍,白煦又闭了闭眼。他的指尖微微发凉,心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有对未知的恐惧,有即将可以承担孕育生命的奇异感,但更多的,是一种欣喜。
他想在赵清珉毕业时,送他一份独一无二的、关乎他们未来的礼物。
“我确定。”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做了决定。
而这份礼物,注定已经有了它在白煦这里“昂贵”的价格。
术后的恢复远比他想象的艰难。
排异反应很快袭来,低烧、持续的疲惫感和类似重度妊娠反应的不适日夜折磨着他,他偷偷住了一周院,跟家里还有赵清珉相互搪塞过去。
也不得不开始服用医生开的抗排异药物和强效止痛药。
那些药片藏在书房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
过期的药片,甚至很后来,大部头的藏书被挪到下层重新整理时才被发现。
白煦努力扮演着正常的样子,在赵清珉面前强打精神。但身体的变化无法完全掩饰,他还是会在起身时突然眼前发黑,需要扶着桌子缓上好一会儿。有时正说着话,一阵尖锐的头痛会让他瞬间失语,眼神涣散几秒。
“怎么了小煦?脸色这么差。”
赵清珉担忧地抚上他的额头,对方汗水津津的一张小脸让人心疼。
“没事,可能没睡好……”
白煦偏头躲开他的手,尽量扯出一个轻松的笑,转移话题一般的问道:“毕业设计做的怎么样……要不要去我爸的公司实习,我找我哥给你推荐?”
赵清珉摇摇头,眼底有点白煦还没看出的无措。
他要走了。
但白煦还一无所知。
这不公平。
……
矛盾累积于此,也将爆发于此。
“我必须要走的,小煦。”
“如果你愿意来,我们可以一起申请交换,或者两年以后……”
他必须走,但有些事他根本不能说。
牵扯的太多,又时间紧迫。
赵氏的产业面临巨大冲击,子辈的几家几乎是变现的变现,迁移的迁移,规避的规避,“暂避风头”四个字,要快,更要没有破绽。
白煦不满于对方的隐瞒,却也无法说出什么来挽留,他想恋爱本是你情我愿相互理解的事,他也有家庭、学业在国内,甚至此刻的身体状况也根本经不起这种以“长途跋涉”为名的考验。
可先付出的人却被丢下。
贵为天之骄子,白煦只学过会用沉默和冰冷的拒绝来为自己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