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的云京城,寒气侵骨,呵气成霜。
赵清珉的出差通知其实也来得并不突然,是早就定下的行程,近一个月的跨国项目,关乎他家族企业的核心布局。
办公室里,他只是将日程看了又看,最终在某个晚上,两人吃过晚饭休息后,十分平常的告诉了白煦。
白煦正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小腿笔直的垂在沙发外,右手无意识地按磨着左手腕骨,闻言只是眼睫微动,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没有挽留,没有多余的询问,甚至连一丝情绪波澜都没有。
或许他们两个之间,更多是这种熟悉的默契——有着还在冷战的自觉。
这种事情,没有人愿意先认输的。
出差前的时间里,赵清珉依旧事无巨细地安排着白煦的起居,上下班接送、康复训练都一次不落。
那日医院花园里的对话像一道无形的裂隙,沉默在其中悄然滋生,就要破土而出。
他们之间的话似乎变得更少,其他人在场时还互相给点面子,其余时候更是冷战到偶尔的眼神交汇,也总有一方先一步移开。
……
行李箱由助理提前拿了下去,赵清珉站在玄关处,望了一眼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白煦,轮椅就摆在旁边。
他穿着宽松的毛衣,更显得清瘦,眉眼生得温柔好看,但此刻却依旧散发着冷冽。
“我走了。”
“……”
没有答复,赵清珉也不恼,只道:“按时做康复,医生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哥说了会来接你。护腕记得戴,最近天冷……”
白煦偏过头,像是才看到他一般,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路上小心。”
“好。”
大门轻轻合上。
赵清珉背靠在门上,眷恋的闭了闭眼……
偌大的房子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中央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它孜孜不倦的带来暖风,却带不走白煦周身的阴沉。
白煦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很久都没有动,左手臂搁在腿上。轮椅就停在沙发边上,这个距离,他早已经试过。
把身体重心先过渡到左手上,肩膀用力维持躯干的平衡,又腾出右手将右腿慢慢挪到地毯上,他看着脚掌踏实了,才小心地把左腿带下来。
随后用右手撑住沙发垫,身体微微前倾,腰腹也跟着无力的摆动。
起身的瞬间,腰是使不上力的,全靠右臂撑着,左手虚扶一把,然后猛地一使劲——
身体晃了晃,差点往回倒。
他及时用手肘抵住轮椅扶手,半个身体还留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别扭的姿势拉扯着白煦腰背的肌肉,呼吸变也得急促。
似乎是做了心理建设,左手挪过来撑住,用了力气,整个人摔进轮椅里。轮椅随着惯性也轻轻往后滑了寸许,发出细微的声响。
没穿鞋的一双瘫足被带动,在地上轻拖了一段。
白煦有点狼狈的拎起自己的双腿,往脚踏上扔。双腿也很给面子的抖动了几下,然后无力的敞开来。
“就这么几步路。”
白煦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很轻,很轻的哼出一声笑来。
就这么一下,让白煦在随后的几天,又老老实实的戴上了护腕。
根据临时监督人白暄的口供:“该。”
并且对坏小孩来一爆锤。
赵清珉的出差,像按下了他们之间某种状态的暂停键,又像是开启了一段心照不宣的冷却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