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在临近年末的11月,大概是一直阴雨连绵,白煦骨头里疼的厉害,按摩、热敷,甚至央求着连过量的止痛药也吃过,延绵了两个礼拜也未果,断断续续的疼个没完。
某天夜里,一种细密的痛从脊骨蔓延到四肢,白煦被折磨的一夜没睡安稳,连赵清珉替他翻身的时候都没力气配合。
白天硬撑着去公司,顶着个惨败的脸色吓死了不少人。
公司里有很多人不乏是两位哥哥的线人,于是赵清珉搬出白朝和白暄的?命令,挑了一天算是晴朗的天,先斩后奏的把白煦带到医院。
没吃早饭猛抽了三管血,折腾了一上午也没查出什么具体的原因,只说是久坐不动,可能是骨质疏松,也可能是车祸导致的某些尚未可知的影响。
前者对于他一个瘫痪病人而言高不可攀,后者……还不如前者来的有希望点。白煦刚想客气回绝自己主治医师对于复健频率增加的建议,但看着赵清珉暗自神伤且沉默的样子,他攒了一早上的无语不仅咽回了肚子里,还莫名其妙的点头同意增加到每周一次。
中午回到公寓时,白煦身上还是疼,连肩背都带着肌肉的酸痛,困乏的人睁不开眼睛。
他趴在自己的床上,上衣被蹭的露出后腰一段白花花的纸尿裤,瘫废的双腿被裹在裤管里,裤脚微微搭在足跟上,只露出粉内的足尖——脚趾微微蜷缩,随着身下一阵热流的涌出而轻轻打颤。
赵清珉敲门,推门而入就是这样一副景色。他不可知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呛咳了两分白煦找回自己的声音。
“饭、饭做好了,要吃吗。”
白煦不想说话,难受的一点胃口都没有,只轻幅的摇了摇头。半天没听见动静,他还是睁开眼睛瞥了赵清珉一眼,说道:“你先吃吧,不用等我。”
“我给你揉揉吧。”
赵清珉走过来蹲在床边,动作娴熟的替他按摩松解脊椎沿线的肌肉,默不作声的,温热的手摸上他的感觉让人愣神。
僵硬的肌肉被揉开了以后,赵清珉轻轻推着他的肩膀让他醒醒神,“别趴着了,小心喘不上气。”
白煦即是千般不愿意,也不好意思在这会儿发脾气,配合着翻了个身,用手臂撑着让自己半坐了起来,捞过两条瘫腿盘坐在身前,背对着赵清珉。
白煦身上几乎没什么肉,脊骨的形状能在家居服上撑出一个明显的印子,以这样的姿势他是不能坐直的,赵清珉看着有点难过,又替白煦按摩了肩膀和手臂。
室内的暖气充盈,一早上没吃下什么这会竟有点说不上的饥饿,随着白煦肠胃的一声“咕噜咕噜”,他才听见赵清珉的一声浅笑。
“做了你喜欢吃的,赏个脸吃点吧。”
赵清珉替白煦整理好衣服,看着他顺利转移才出了房门,说是去盛饭——白煦经常有转移的时候没劲儿摔了的前科,腿被压在轮椅下才被发现的时候真的很吓人。
赵清珉如是说。
对于一位瘫痪病人而言,这听着莫须有的骨痛该如何缓解呢。
漫漫长夜前,至少有个人坚持陪你用烧热的中药泡脚,即是那双瘫废的双脚不会有任何的反应,细瘦伶仃的脚腕在他的手里盈盈一握本是常态,也得经常听得那些惹人心疼的长吁短叹。
往往是白煦投降,咽下那不值一提的不想吃药的想法,又在预约好的复健时间,乖顺的风雨无阻——当然,还有赵清珉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