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暄匆忙赶来医院,刚和护士站的护士问了情况,推门进来就见着白煦脸色恹恹的靠在床头,还带了氧气面罩,瞥了他一眼也没缓过来精神。在陌生环境里,对自己身体的不能掌控还是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白气呼在氧气面罩上,白煦靠在那里,偶尔还带着呛咳,肩颈咳喘的时候费了很大的力气,除去被子遮掩的身体也一动不动的,倒是真是看不出很大的差别。
白暄坐在床沿上,温柔的摸了摸白煦的发顶,示意他不用说话。
“我刚问过医生了,你现在有轻度的吸入性损伤问题,需要一定时间的治疗,比如吸氧来缓解;也有可能有炎症,会发热,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咳、咳……”
白暄上手替他轻轻拍打背部,又絮絮叨叨说道:“问题不算严重,回去也能处理,可能路上会难受些,本不应该让你再受这折磨的……”
“只是你知道吧,我刚看见竹马弟弟还在那儿偷看呢。”白暄声音放小,温柔的朝着白煦笑,眼神示意他看门口的身影,“医生说呆了挺久的呢,人也挺不容易的,呢?”
白煦别过头,没看白暄。
“好,我知道,衣服拿来了。”白暄站起身来,“我现在去给你办出院手续,有落下的东西我一并差人取了,烧坏的重新置办。”
“才搬出去一天就闹出这样的事,看大哥还让不让你搬出去了。”
白暄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安排,期间又隔着门上的玻璃偷偷瞥了外面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挂电话的时候,白煦正艰难的和自己的衣服作斗争,好一会儿才把医院配发的裤子脱下来。
但白暄也只是看着,哪怕白煦嫌烦的把氧气面罩摘下来放在一旁,呛咳个没完,也没吭一声。
腿上的肌肉已经因为废用而变得柔软,挂在腿骨上,在白色床单的映衬下显得异常病态,明晃晃的纸尿裤就那样裹着,把腰腹勒出一点红痕。他大腿处的肌肉软的像晶莹的果冻,在来回摆弄的动作里显得摇摇欲坠。
白煦把袜子囫囵的套在瘫废的双足上,眼不见心不烦的开始套裤子,才被白暄无奈的制止。
白暄估摸着他已经没什么劲儿了,却嘴硬的不想再求他。
白暄托着白煦的双足细心的让它填满整个袜子,又把裤子的褶皱扽平整,替他取了衣服。
大概是因为赵清珉抱他的劲儿太大。
白暄给他换衣服的时候才看到肋骨下面已经青紫了一大块。
白煦不自觉的用手指摸那块青紫,他的腰腹在手术后还保留了一定的感觉,似乎他能感受到自己手指冰凉的触感,又回忆起昨晚的那一场惊心动魄,不敢想象如果没有赵清珉,自己也就悄然无知的死在那场火里。
是不是也好。
白煦悄然一笑。
赵清珉,你要是爱我,怎么都不愿意给我个痛快。
“想都别想。”
白暄一个巴掌轻拍在他头上,打的白煦轻轻摇头。
白暄来的匆忙,医院的普通轮椅对白煦而言不算合适,太低也太宽大,只有一条在腰腹处的束缚带用来固定他的身体,看着摇摇欲坠。
白煦不得不尽量靠着身后的椅背,靠双手稳住身体,偶尔的呛咳都让他不能保持平衡,只好靠在一侧。
直到被抱进白暄的车里,他好像才有了真实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