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做了一夜的梦,到头来没有一个好觉,白煦头疼的快要炸了。
纸尿裤饱和的溢出,连带着棉垫也浸湿了,白煦无奈的收拾残局,等挪到轮椅上的时候,已经没了大半的力气。
消毒好导尿管,又把新的尿袋绑在小腿上,白煦才取了常备的衣物。
配合皮鞋的黑色短袜包裹住一双废足,被勉强的塞进形状硬挺的皮鞋里,足跟那里已经开始挛缩变形,挂不住鞋子,白煦担心鞋会掉,俯下身体又将极细的鞋带扯紧了些。
没穿腰托的腰肢几乎软烂的瘫在腿面上,白煦撑着膝盖,又摸到扶手上才撑起了身体。他双手撑着扶手,才勉强让自己能坐直,无力的腰腹在腰托的束缚下盈盈一握,他感觉不太明显的肋骨下方都有点压痛,有点呼吸不上来。
“真难伺候啊……”
白煦笑自己。
“滋……滋……”
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振动,白煦控制的电动轮椅往那边去,一眼瞥见是个陌生电话,他犹豫了一阵还是点了接听。
“喂,小煦。”
“是我……”
“……”
最后约在了酒店的咖啡厅见面。
临近中午,这地方没什么人,服务员上了饮品后拉上了小隔间的门。
赵清珉盯着白煦,眼底透出一份不易察觉的难过来,一晚上,他猜测着所有的可能性,直到天刚刚亮,意外想起了某个共同认识的学弟,才在电话的寥寥几句间,听到了有关白煦的一点故事。
他仍然不敢相信。
“你……”赵清珉手指摩挲着带着木制纹理的桌面,有点不知所措的开口:“……昨晚喝的难受吗。”
“还好,习惯了。”
白煦靠着椅背,手肘撑着两侧扶手交叠在胸前,一副生人勿近的防御姿态。
“小煦……”
赵清珉静静的盯着杯子里咖啡的油脂愣神,不知道自己把白煦约出来是不是对的选择,他的眉眼间是时间堆叠出来的安静和沉稳,又在这一刻换上三年前的青涩和温柔。
“其实当时……我有个东西要送你,又怕你不要,犹豫了很久。”
像是下定决心一样,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绒面的盒子,“可是你没来,这东西……”
“现在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吧。”
是一枚十分好看的素圈,就是恰巧在白煦审美上的那种,微微哑光,连宽度都是他喜欢的。
哪怕是珍宝历遍的白煦,一时间竟然移不开眼。
——圈内还刻了“M&X”。
白煦隔着衬衫偷偷的掐了自己一把,生硬的撇开自己的目光,没再说话。
他不敢讲话,鼻腔发酸,怕自己的声音发颤。
“……我知道。”赵清珉叹了口气,合上了那个精致的绒布盒子,“我知道你在生气……我就算再有原因和苦衷也不应该不回来找你。”
“三年……我……根本……”
听着磁吸扣“啪嗒”的那一声,眼里是赵清珉从未表现过的落寞,白煦的心都颤了。
“别躲着我了好吗。”
“我不想拿我会照顾你,我养你这样的话来轻贱你,小煦。”赵清珉抿了抿唇,手里的盒子被攥的更紧了。
“你可以……过的很好,我知道,我知道,我相信你哪怕是……”
他一时间不敢讲下去了,鼻腔酸的要命,连带着呼吸起来也有点不知名的疼,眼眶发红:“是我,是我上赶着,死皮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