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望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后背抵上了沙发扶手。宋鸣杉的脸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眼睫的弧度,近到他能感觉到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在自己的嘴唇上。
“你——”宋鸣杉的目光从他眼睛滑到鼻尖,又从鼻尖滑到嘴唇,停了一瞬,然后微微弯起来,“你鼻尖上有颗痣。”
纪望整个人僵住了。
“什……什么?”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响声,阳台上晾着的校服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衣架碰到晾衣杆,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纪望愣了一下,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廓一路烧到耳垂,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宋鸣杉是在耍他吧?
好像就是在耍他。
纪望闭了闭眼睛,将手从宋鸣杉手里抽出来,“滚开。”
“生气了?”
“没有……”
宋鸣杉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从纪望脸上收回来,重新落回茶几上摊开的试卷上,又瞥向一旁的手机,伸手拿过来滑开看着消息。
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刚才那句让人心跳骤停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纪望却没办法像他那样淡定。
他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怀里抱着一个靠枕,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抱枕一角流苏的穗子,揪一下,松一下,再揪一下。客厅里只剩宋鸣杉打字的声音,和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可这些声音在他耳朵里都变成了背景,真正清晰的是自己的心跳——咚、咚、咚——重得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
他偷偷看了宋鸣杉一眼。
宋鸣杉正和朋友聊天,时不时还笑一下。
宋鸣杉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
纪望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不能看了。再看要出事了。
纪望将目光强行收回来,放在一旁摊开的数学卷子上,结果发现根本看不进去,脑子太乱了。
纪望皱了皱眉,晃了晃脑袋。
宋鸣杉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
宋鸣杉很自然地凑过来,手放他额头上,“还以为你又发烧了,脸这么红。”
纪望往后缩了缩,声音弱弱的,没什么气势:“没有,可能热的。”
“九月底了。”
“你闭嘴。”
宋鸣杉低笑两声,那笑声不大,却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他靠回沙发,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看手机。
纪望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好像一直在欺负他。
“宋鸣杉。”纪望叫他。
“嗯?”
“你说的秘密,就这个?”
宋鸣杉抬眼看他,嘴角还挂着那点笑意:“你以为是什么?”
纪望被他反问得噎住。
他以为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