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八月下旬。
季书白拖着行李箱背着一个包,走在巷子里路面湿漉漉的,阳光投射在地面泛着细碎的光,看样子是下了一场及时雨。
下过雨的缘故感觉周遭的空气清新了不少,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面咕噜响,他照着纸条上的地址——长阳巷58号,一个一个门牌号看过去。
这条巷子一路过来多数都是有年代感红砖楼房,高度都是二、三楼,抬眼望去有些阳台上种植着漂亮的花卉和随风飘扬的颜色鲜艳的衣服让人看着很有生活气息的巷子。
彼时中午的阳光正好洒在季书白的身上暖烘烘的,强烈的光线照得他紧皱着眉头。从岔路口往里走五十米终于看见了门口上的58号,木门上橙色的漆已经褪得很淡,有一个大锁头锁着。
他掏出手机照着纸条上的号码拔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有点口音的大叔。大约过了五分钟,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大叔,两鬓星星白但看着精神十足,季书白刚想打招呼——
“你应该叫我二伯,”男人自来熟地说,“我跟你爸年轻时可是玩得很好的,你跟你爸有几分像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正好省略了自我介绍。
“二伯好。”季书白礼貌叫了声。
“刚到啊,从宜城那边过来的哈?”二伯边说边拿钥匙开锁。
“对,下了飞机就过来了。”季书白回答。
锁打开了,二伯推开门边领他进去边说:“这间屋子我经常过来打扫的,你看,干干净净一点都不乱。”
季书白扫了一圈确实整齐干净,一进门就是一个小院子加上两层楼的结构跟爸爸说的一样,他说他以前就是在这里长大后来就出去创业了一直没回来。
“那个,你就住二楼吧,一楼我放了点东西。”二伯清了清嗓,“不过你一个人住不影响。”
季书白不用深想都知道一楼拿来堆放杂物,不过确实对他没什么影响,现在来说有个地方睡觉可以了。
他点点头:“二伯,那给我把钥匙吧。”
“行。”二伯从一大把钥匙拆了一把备用钥匙递给他,“水电没问题可以正常用,我都交过费了。以后有什么的来问我就行了。”
又说:“都这个点了上我家吃午饭呗。”
“谢谢二伯,不用麻烦了,我在飞机上已经吃过了。”季书白礼貌回绝。
“那行,好好休息呗。”二伯说:“有啥喊我就行,我在50号。”
季书白微笑点点头把二伯送出门后,提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上二楼,二楼是开放走廊式的格局,并排有两个大房间,他选了其中一间把行李提进去。
季书白把行李箱的几件衣服挂起来,还有一些重要东西拿出来后,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迷茫了,床单被子没有,一些日常用品都没有。
又下楼在附近商店买来所缺的东西后,终于收拾出来一个暂时生活的地方。季书白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绪万千,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收拾屋子,要放在以前的家里那可都由阿姨一手操办。
如今他要一个人生活了,抛去以前重新开始,算是从一个少爷变成普通人吧,他自嘲地想。拿过床头一家三口的照片紧紧贴在胸口闭上眼,周围很安静,安静到仿佛全世界就剩下了他。
他此时才真正实实在在感受到他在宜城的家没有了,房产被拍卖,公司破产,爸爸也入狱了,从伸手就有变成一无所有,像打破梦境把他扯了出来,然后告诉他这才是现实,只有这一间老旧的房子才是他的栖息地。
回想起小时候总在等爸爸回家,可是每次他总是忙得不见人影,家里只有他和阿姨,渐渐地也习惯了阿姨每次去开家长会,爸爸似乎也变成了可有可无。
小小的他曾经梦想有爸爸妈妈在身边就好,不用住那么大的房子也可以,一家三口好好生活。可现在大房子没有了,小房子里还是他一个人。
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流进耳朵里,又痒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