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谢承祈让人送来了一份蒸苹果和一盒常温酸奶。苹果蒸得恰到好处,果肉软绵,带着天然的清甜,酸奶则是无添加的原味,温温的,刚好适合应年现在的胃。
中午,他亲自来了。保温食盒里是江翎家酒店后厨做的香煎龙利鱼、蒜蓉娃娃菜和一小份杂粮饭。龙利鱼煎得外微焦,里嫩白,几乎没有多余的油脂;娃娃菜的蒜蓉香而不冲,只是放了一点点盐提味;杂粮饭是糙米和燕麦混蒸的,颗粒分明,分量刚好,不会让应年觉得撑。
下午,又有人来敲门,送来了一盒新鲜蓝莓和一小份去壳的混合坚果。蓝莓颗颗饱满,带着冰碴儿的凉意,坚果则是低温烘培的,没有盐,也没有糖。
那位厨子是谢承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江翎那里挖来的,是给厉桉做营养餐的那位,手法专业、精致,每一道菜都严格按照少盐、少油、无糖的标准。
晚上。
桌上摆着番茄炖牛腩、清炒荷兰豆和一碗银耳莲子羹。番茄牛腩炖得软烂,用筷子轻轻一夹,肉就脱骨,汤汁是浓郁的蕃茄红,却一点也不腻;荷兰豆清清爽爽,带着刚出锅的脆嫩;银耳莲子羹则是温凉的,甜得很淡,几乎尝不出糖味,只余莲子的清苦和银耳的胶质。
“承祈,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应年看着满桌的菜,轻声说,“我去楼下便利店随便买点吃的就可以了。”
谢承祈正用公筷给他加了一块牛腩,闻言抬眼,桃花眼弯起一点笑意:“应会长是觉得菜不合胃口吗?”
“不是不是,”应年连忙摆手,“菜很好吃,就是……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啊,”谢承祈把牛腩放到他碗里,语气轻松,“这些都是让酒店做完打包好的,我只不过是跑个腿而已。”
他顿了顿,忽然倾身凑近,温和的呼气扫过应年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蛊惑:“况且……我不来,应会长不会想我吗?”
应年的耳尖极快地掠过一丝浅粉,快得像被风吹过的涟漪,转瞬就恢复了平静。他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侧过脸,避开谢承祈过于灼热的视线,指尖在桌下轻轻蜷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应年只弯弯眼,温温和和地笑,没回答谢承祈的问题。
过了几秒,才抬眼看向墙上的钟表,语气自然地转开话题:“你没去上晚自习吗?”
谢承祈弯着眼,笑意却被一层薄纱罩着,没完全落进眼低。他刻意顺着应年的话转开了话题,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才开口:“今天家里有点事,要早点回去。”
“你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应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银耳莲子羹,“不用特意陪我。”
“不急,”谢承祈拿起公筷,又给他加了一筷子清炒荷兰豆,语气笃定,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我陪应会长吃完再走。”
·
诺曼酒店顶层的宴会厅,水晶灯折射出冷白的光,把衣香鬓影都照得像一层精致的糖衣。
谢承祈一身黑色西装,利落干净。他站在那里,明明刻意放低了姿态,可那双桃花眼一转,那张扬的气质,还是像藏不住的星火,轻易就能从人群里跳出来。
他面前站着个面容娇艳的女生,一身香槟色高定礼服,裙摆上的碎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双方父母就站在一旁,寒暄的声音裹在香槟的甜香里,每一句都带着心照不宣的分量。
“承祈,这是你陈叔叔家的女儿,静姝。”谢崇衡拍了拍谢承祈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熟稔。
谢承祈手里端着一只香槟,指尖轻轻转着杯壁,抬眼看向陈静姝,露出一个标准又疏离的笑:“你好,谢承祈。”
陈静姝也微微颔首,声音清甜又得体:“谢先生你好,我是陈静姝。”她的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便自然的移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母立刻接话,声音里满是笑意:“早就听说你们家承祈一表人才,今儿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孙娴敏也笑着回:“哪里哪里,你们家静姝才是,又漂亮又懂事,我们承祈以后还要多向婧姝学习呢。”
几句客套话落定,谢崇衡适时开口:“让孩子们单独聊聊吧,年轻人有他们的话题。”
谢承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钝钝地发闷。他知道父母让他来这儿的真正目的——不是什么简单的“认识一下”,而是一场明码标价的联姻前奏。可他脸上的笑没散,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好。”
他看着陈静姝,看着她得体的微笑,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应年温和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