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谢术靠在卧室门边,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眉骨绷得很紧。
房间里还飘着两股交缠未散的信息素——甜软清润的野柑,被冷冽沉敛的雪松牢牢裹在中间,温顺得不像话。
刚才那一场慌乱,到现在他后颈还绷着一层薄汗。
一想到吴稔在铂悦走廊里脸色发白、眼眶通红、浑身发抖的模样,谢术胸腔里的戾气就压不住地往上翻。
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对他的人动手。
还是用这么下作的方式。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是Chloe发来的消息:
【谢哥,查清楚了,是吴稔以前那个伯母陈芳,托了个投资方的远亲递的酒,药是早就兑好的。】
【人我已经扣住了,要不要按老规矩处理?】
谢术垂眸,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几个字。
【别吓着他。人交给我,慢慢算。】
他不想让吴稔再沾到那些肮脏的人和事。
过去的黑暗已经够多了,从他把人抱进怀里那一刻起,就不该再让他回头看。
“谢术……”
卧室里传来一声轻软的唤,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水汽,还有没完全褪干净的委屈。
谢术立刻收了手机,推门进去。
房间只开了床头一盏暖光,昏黄柔和的光线洒在床沿。
吴稔裹着他的宽大浴袍,坐在床边。
浴袍是谢术的尺码,落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空荡,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开一截,露出线条纤细的锁骨。头发半干,软发贴在额角,脸颊还残留着一点药效未退的薄红,眼尾微微泛红,像被人欺负狠了的模样。
他手里攥着被子一角,坐姿拘谨,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药效是压下去了,可羞耻感和后怕一起涌上来。
刚才在客厅里,他又怕又乱,脑子不清醒,什么话都敢说,什么动作都敢做。
现在清醒过来,一想起自己抱着谢术不肯放,还赌气说“你不帮我就去找别人”,甚至被人按在沙发上……
吴稔耳尖“唰”地一下红透,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谢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两人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纹路。
谢术的眼睛很深,像寒夜里最稳的山,看着他的时候,没有半分轻视和戏谑,只有沉沉的心疼。
“还难受吗?”他先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头会不会晕?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吴稔鼻尖一酸,轻轻摇了摇头。
“不难受了……”他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鼻音,“就是……有点丢人。”
谢术喉结微动,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眼尾。
“不丢人。”他语气笃定,“你没做错任何事,是别人脏。”
简单一句话,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吴稔心里那层紧绷的膜。
他从小到大都被人骂“丢人”“晦气”“扫把星”。
伯父伯母说他丢人,亲戚说他丢人,连那些曾经假意靠近他的人,都在利用完之后,嫌他脏、嫌他麻烦。
可谢术却说——
你没做错,是别人脏。
吴稔眼眶一下子就湿了,长睫颤了颤,泪珠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他不是爱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