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留意这个小Alpha的一举一动,开始记住他的喜好,知道他不吃香菜,知道他怕黑,知道他喝奶茶只喝三分糖,知道他笑起来的时候,左边会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好看得要命。
他开始忍不住靠近他,忍不住对他好,忍不住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他,忍不住在他夜里被噩梦惊醒,声音发颤地给他发消息的时候,立刻打过去电话,用自己沉稳的声音安抚他。
他更开始,一点点去探寻吴稔的过去。
一开始只是好奇,好奇这个看起来甜软干净的小Alpha,为什么眼底总是藏着一丝化不开的破碎,为什么会那么缺安全感,为什么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自我封闭。
可越了解,谢术的心就越疼,疼到恨不得立刻把那个曾经受尽委屈的小孩抱进怀里,护在身后,让他再也不用受半点苦。
他知道了吴稔16岁以前,也曾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宝贝。
父母恩爱,家庭和睦,他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被宠得天真烂漫,眼里有光,心里有暖,是真正在爱里长大的小孩。
他知道了,16岁那年,一切都毁了。
母亲因为长期抑郁,悄无声息地选择了自杀,用最决绝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她最爱的儿子。
那天吴稔放学回家,推开门,看到的不是母亲温柔的笑脸,不是温热的饭菜,而是躺在地上,再也不会醒来的母亲,和满地刺目的红。
那个画面,成了他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而父亲,在母亲离开后,伤心过度,一蹶不振,短短几个月,就跟着母亲一起走了。
一夜之间,吴稔从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那年他才16岁,还没成年,还没来得及学会怎么面对这个世界的恶意,就被硬生生推进了深渊。
之后,他被接到了伯父吴澎家。
本以为是亲人,本以为能得到一点温暖,本以为就算没有父母的疼爱,至少能有一个容身之所。
可他没想到,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伯父吴澎,冷漠自私,从来没把他当成亲人,只觉得他是个吃白饭的累赘,每天冷眼相对,张口闭口就是辱骂,从来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伯母陈芳,更是心理扭曲到了极致。
她看不得吴稔干净,看不得他父母留下的一点东西,更看不得他身上那点没被磨掉的纯粹。她每天变着法地虐待他,精神上、身体上,双重折磨。
她骂他变态,骂他同性恋,骂他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骂他是害死父母的凶手。
她趁他不注意,在他的水里、饭里下药,看着他难受得蜷缩在地上,她站在一旁,笑得阴冷又恶毒。
那几年,吴稔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不敢反抗,不敢哭闹,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默默忍着,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恐惧,都压在心底。
夜里,他不敢睡在房间里,怕陈芳半夜进来折磨他,只能缩在狭窄的衣柜里,抱着父母唯一留下的一张照片,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熬过去,熬过去就好了。
他无数次想过死,想跟着父母一起走,可每次看着照片里父母温柔的笑脸,他又舍不得。
他想,就算是为了父母,也要活下去,要熬出去,要活得好一点。
终于,他熬到了能独立的年纪,拼了命地打工,拼了命地赚钱,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再也没回去过。
后来,他机缘巧合进了娱乐圈,成了一名演员。
他不是科班出身,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只能拼了命地努力,拼了命地拍戏,从最小的配角开始,一点点往上爬,哪怕被人欺负,被人打压,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看见了谢术。
那个站在光里,清冷耀眼,遥不可及的顶级Alpha。
像是黑暗里,突然出现的一束光,照亮了他所有的绝望和痛苦。
他一眼就沦陷了,一发不可收拾。
他想靠近,想拥有,想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这个光一样的人。
所以他才会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让经纪人安排见面,才会对着谢术,说出那句嚣张又偏执的话。
知道所有真相的那一刻,谢术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从来没有那么恨过,恨自己没有早一点遇见吴稔,恨自己没有早一点护着他,恨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恨不能把那些人碎尸万段。
也是从那一刻起,谢术就下定了决心。
他要护着这个小Alpha,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