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稔闭上眼,脑海里一幕一幕过镜头。
殿内光线要暗,要压抑,要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沈清辞的坐姿要直,不能瘫,不能垮,不能露出半分狼狈。
眼神要冷,要清,要带着一种“你可以囚我身,不可囚我心”的孤高。
萧珩每一次逼近,每一句施压,他都要稳稳接住,不躲,不闪,不示弱。
他在心里把一整场戏,从头到尾演了一遍。
呼吸、停顿、眼神落点、手指微紧的弧度、喉间极轻的一次起伏。
一一校准。
直到有人影停在他面前。
空气里,先漫开一缕极淡、极冷的雪松香。
吴稔缓缓睁开眼。
谢术站在他面前。
男人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一身简单黑色休闲装,身形挺拔,眉眼深邃,没上妆的时候少了萧珩的阴鸷霸道,多了一点现实里的清冷距离感。他手里也拿着剧本,页边被翻得有些旧,看得出被反复琢磨过。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没有笑,没有招呼,没有多余客套。
像两把刀,静静对上。
谢术先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软禁那场,你准备怎么接?”
很直接。
不绕弯,不寒暄,不问“累不累”“好不好”,只问戏。
吴稔抬眼,视线平静迎上去,没有半分躲闪:
“不接情绪,只接立场。”
谢术眸色微顿。
短短七个字。
却一下子戳中了这场戏的骨。
很多演员演这种对手戏,会下意识加委屈、加不甘、加脆弱,以求观众共情。可沈清辞这个角色,最忌讳的就是“示弱式共情”。
她不是弱女子,不是悲情女配,不是等着谁来拯救的可怜人。
她是长公主,是持刀守国门的人。
所以,不接情绪,只接立场。
我不恨你,不怨你,不苦情。
我只是——不认同你,不服从你,不让步。
谢术看着他,沉默两秒,忽然淡淡吐出一句:
“别演碎了。”
不是警告,不是提醒。
是同等级对手之间的要求。
我会尽全力压,你要尽全力扛。
别到最后,戏撑不住,人先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