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简单直接的逻辑:
演员淋雨受凉→生病请假→拍摄延误→全组跟着调整行程→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他只是在规避麻烦,维护自己的工作节奏,仅此而已。
那个跪在泥水里的身影,那缕在雨中飘散的野柑香,那个冻得浑身发抖的新人,在他的脑海里,没有留下任何印象。
没有心跳紊乱,没有额外在意,没有事后回想,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心。
对他而言,这一切都只是工作中的小插曲,平淡无奇,不值一提。
车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车窗,发出细碎的声响。谢术看完行程单,重新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是明天要拍的戏份,是剧本里的细节,是剧组的拍摄计划,唯独没有出现过那个叫吴稔的新人,半分都没有。
他依旧是那座高高在上、界限分明、冷冽如冰的雪山,终年被冰雪覆盖,没有任何事物能轻易靠近,更没有任何事物能在他心里激起一丝涟漪。
吴稔身上的野柑香再清冽,再执拗,此刻也只是飘落在山脚下的一缕微风,连半山腰都无法抵达,更别说穿透那层厚厚的冰雪,触及山底的心。
动心?
对现在的谢术而言,那是一个遥远到完全不会出现在他世界里的词语,远得看不见影子,连一丝苗头都不会有。
吴稔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深夜。
他洗了热水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喝了感冒药,总算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坐在沙发上,他看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外套,雪松香已经淡了很多,却依旧清晰。
Chloe宋担心他半夜发烧,留下来陪他,看着那件外套,忍不住又说:“要不我明天帮你洗干净,熨烫好,给谢老师送回去?毕竟是人家的衣服,总不能一直留着。”
吴稔拿起外套,指尖轻轻拂过布料,轻轻摇头:“不用。”
“啊?为什么?”Chloe宋不解。
“他说过不用还。”吴稔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而且,送回去,反而显得刻意。他本就只是把这件衣服当成避免麻烦的工具,我们送回去,反倒像是在提醒他这件事,没必要。”
他太懂谢术的分寸感了。
不打扰,不刻意,不越界,才是和谢术相处最正确的方式。
一旦越过了工作的界限,试图用私人情绪去靠近,换来的只会是对方更彻底的冷漠与疏离。
吴稔将外套放在一旁,拿起剧本,重新翻看明天要拍的戏份,眼神专注而平静。
他知道,自己和谢术之间,从来都不是什么前辈与新人的温情故事,只是两个演员在同一个剧组里的合作关系。
没有偏爱,没有关照,没有心动,只有工作。
而谢术的心,依旧是那片终年不化的冰雪,冷寂,平静,无波无澜。
野柑的清香,还需要走过漫长的岁月,才能一点点靠近那座冰冷的雪山。
至于动心——
还早,还远,还遥遥无期。
夜雨渐停,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剧本上,也落在那件带着淡淡雪松香的黑色外套上。
一切都平静得如同从未发生过。
谢术没有动心,从未有过,此刻没有,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也不会有。
这是既定的事实,也是两人之间,最清晰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