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没听见的还以为他在柔声婉言地劝教他人。
但却使整片空地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连风都停了。
金鱼眼和青蛙眼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似乎对之前的教训还记忆犹新。
银灰发男人镇定自若,没有退,但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前这个人。
这个穿着皱巴巴的睡衣,趿毛茸茸拖鞋踩在碎石路上的人。以及他那张好看得不似凡人,似笑非笑的脸。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传闻。
关于整个地神届都极少有人知道的事情。
“你……”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你不是地神届域的人。”
蒂美令还是温和浅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说“所以呢?”
银灰发男人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蒂美令,再次落在洛希尔身上。
洛希尔完全不在状况内,被他看了一个激灵。
这人眼神笃定,好像能一眼看穿他。
“你身上有我要的东西。”他说,这次是对洛希尔说的,“你的包里,有不属于你的东西吧?”
洛希尔的心猛地一跳。
茨维的包。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肩上的布袋带子。
银灰发男人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嘴角重新弯了起来。一切果然如他所料。
他的目光落在洛希尔肩上的布袋上。
“那样东西,你拿着也没用,不如交给我,大家皆大欢喜。”
他的包里除了自己的书,就只有茨维的东西,茨维不就说是一些换洗衣服吗?这人难道是要拿茨维的换洗衣服?他拿去干嘛,不会是想去营救茨维再顺便带上这些换洗衣服让茨维方便一些吧?
洛希尔想到这暗骂自己可恶,仅仅一个下午自己就相信了和自己朝夕相处句两年的朋友是修盟的人,万一是别人的离间计呢?他必须亲自去问他才行。
所以即使是茨维的衣服他也不可能交给这个人。
洛希尔摇摇头,声音不大但坚定:“我的包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我什么也不会给你。”
银灰发男人盯着他,目光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他嘴角那点残存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紧抿的直线。
“油盐不进。”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怒意。
他狠狠剜了洛希尔一眼,藏在法袍下的手指微微蜷缩,暗黑色的能量在指尖凝聚,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蒂美令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他只是微微侧身,不偏不倚地挡在了洛希尔前面。
他依旧是那么平和从容,看着这些人就像是看着普罗万众的每一个生灵。他并不带有任何欲望,任何情绪,只带着对生命的怜悯以及对无知的同情来淡然平视着一切。
偏偏这种平淡的人让银灰发人不敢轻举妄动,在他眼里,魔力低微的人脸上就画了个叉叉,比如金鱼眼和青蛙眼,他们一人一把叉,弱得他懒得正眼看。洛希尔就更不用说了,他一个人就拥有了两把叉,在他眼里跟透明人差不多。可蒂美令不一样,在他眼里并没有能权衡他力量的符号,他也并不能看穿他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大人。”一个低哑的声音响起,语气恭敬但带着劝诫,“那个人说,不要和这个人硬碰硬。一切顺其自然,他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