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里暗红色的火焰似乎永远不会熄灭,空气中那股焦甜的肉香越来越浓郁,闷热得让人头晕目眩。
副本时限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快点,走廊那边那个破温度计读数多少?”
霍锋粗暴的声音在二楼的楼梯口响起。他手里倒拖着那把巨大的锯齿砍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任何可能出现的风吹草动。
“你催什么催!本少爷又不是长了八条腿!”
傅霁川气急败坏地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过来——他不敢跑,因为第二条家规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热得满头大汗,那身昂贵的定制休闲服早就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他一边走,一边死死盯着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嘴里念念有词:“三楼西侧走廊,39。2度;三楼图书室,38。8度;二楼东侧楼梯口,刚才量的是40。1度……”
“报给沈渡。”
晏枢的声音从一楼大厅的阴影处传来。他坐在轮椅上,后颈的降温贴片散发着微弱的冷意,这是他在这个如同蒸笼般的环境里唯一能保持清醒的依靠。
沈渡站在晏枢身旁,手里拿着不知从哪个废弃教室里顺来的一张羊皮纸和一支炭笔。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将傅霁川报出的一连串枯燥数据,极其精准地在纸上转化成一个个坐标点。
这项工作极其危险且枯燥。
他们必须利用NPC孩子们上课和唱歌时那短暂的“安全窗口期”,在不触发任何家规的前提下,快速穿梭于一楼到三楼的各个区域,读取温度数据,然后在NPC自由活动前撤回安全点。
傅霁川跑(走)得几乎快要虚脱了,一边报数据一边崩溃地抱怨:“我堂堂傅氏集团的少爷,以前在董事会上看的数据都是上亿的流水,现在居然沦落到在这个鬼地方给人当人肉温度计!要是被我爸看到……不对,他已经停我的卡了……总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闭嘴,少废话。还有一楼的储藏室没量。”霍锋在楼梯上方居高临下地冷嗤了一声,“你要是觉得丢人,现在就可以滚出去让外面那些怪物把你撕了。”
“你个四肢发达的野蛮人懂什么!你来走走试试?!”傅霁川瞬间炸毛,指着霍锋的鼻子骂道。
“我要是来走,你连当个废物的价值都没有了。”霍锋毫不留情地嘲讽回去。
“你——!”
“安静。”
晏枢苍白纤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扣了一下。
声音不大,甚至因为连日来的虚弱而带着一丝沙哑的倦意,但却像是一道无形的禁制,瞬间让楼梯上下的两个人同时闭了嘴。
沈渡站在一旁,看着这滑稽又剑拔弩张的一幕,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温和却又透着一丝看好戏意味的微笑。
他微微俯下身,靠近晏枢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队长,看来你的这两条狗,脾气都挺大。或许你需要一根更结实的牵引绳?”
晏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然落在沈渡手里那张逐渐成型的羊皮纸上。
“你也一样。”晏枢语气平淡。
沈渡脸上的完美笑容微微僵了0。5秒。
他直起身,镜片后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确实是个习惯于在幕后操控一切的操盘手,但在晏枢这个能一眼看穿他所有伪装的怪物面前,他那点引以为傲的优越感,总是会被轻描淡写地击碎。
一个小时后,在一楼那间相对安全的废弃琴房里。
一张标注着密密麻麻数据点的孤儿院全域温度分布图,赫然呈现在了晏枢的面前。
“结果出来了。”
沈渡指着羊皮纸上的那些温度等高线,语气恢复了专业的冷静,“正如你所料,队长。整座孤儿院的温度分布并不是随机的,而是存在一个极其明确的‘冷源’。”
“冷源?”傅霁川顾不上擦汗,立刻凑了过来,发挥他商人的直觉,“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供货商’?那个持续移动的绝对核心?”
“没错。”晏枢苍白的手指在羊皮纸上缓缓划过。
他的指尖顺着那些温度最低的坐标点,精准地勾勒出了一条弯曲的、如同蛇类爬行般的轨迹。
“这个冷源,也就是我们要找的‘院长室’。”
晏枢的声音在闷热的琴房里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绝对理智,“它的移动轨迹不是系统随机跳转,而是可以预测的。它每隔十分钟更换一次位置,但本质上,它是沿着这条固定的蛇形路线,在一楼到三楼之间循环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