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昱棠本来还在担心迟青又有什么新的招式耍他,结果人还真就活力满满地钻进他屋子里撸起袖子开始干活,竟让他心中罕见地升起了一丝愧疚。
回房间换了套衣服,段昱棠刚走出来,一晃眼却看见这人正举着扫把,目光在往上,就见扫把杆子正和他挂在窗台上的竹节风铃打架。
“迟青!”段昱棠喊他名字,这会儿戳弄风铃的人才忽然回过神似的停下了动作,回头对段昱棠眨了眨眼睛,有些心虚地干笑了两声。
段昱棠伸手夺过扫把,拿扫把杆戳着迟青的下巴质问,“你想对我的风铃做什么?”
“我,我就是看着竹节一直晃悠,觉得好玩,就想戳戳看。”迟青越说越小声,有些心虚,想把脑袋埋起来,但下巴一直被戳着埋不了,只好看着段昱棠露出有些谄媚的微笑。
“我看你就是想来我家里搞破坏,不给我添点堵就浑身不舒坦是吧?”
“我不戳了,不戳了,”迟青慢慢用手指挪开抵着他的扫把杆,“我现在就去干活!”
段昱棠白了他一眼,把扫把塞回迟青怀里,转身去翻冰箱去了。
迟青看着段昱棠没再注意他,又抬头去看那晃晃悠悠的风铃,只觉的手痒痒,想去拨弄几下。刚刚就是被那摇来荡去的竹节吸引了注意力,像是受到某种发自本能的召唤,鬼使神差地就那扫把去戳了。
“你还看着我的风铃做什么!”段昱棠从厨房探着脑袋朝他喊,这才把迟青的思绪拉了回来,赶忙乖乖干活去了。
迟青感觉整个屋子里都若有似无地弥漫着段昱棠的气味,像一片被阳光晒着的青草地。他吸了吸鼻子,发觉之前那种绵延的焦躁感早已消失不见,只觉身心舒畅。
他在段昱棠家忙活好半天,又成功蹭了一顿饭。晚上收拾完回到自己家,洗漱后躺在床上,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没一会儿就窝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闻多了段昱棠的气味的缘故,梦里他还真就躺在了草地上,阳光是金黄色的,毫不吝啬地四处洒落,空气里散发着暖融融的味道,还有一丝细微的甜。
他躺倒在草地上打滚,还偷偷揪起几颗草咬了一口,草屑都沾了一点在身上,滚够了就起身撒欢疯跑。
前面有个高高瘦瘦的人影,他就朝他跑过去,跑近了那人也往前跑,一边跑还一边朝他晃手里的毛绒玩具逗他玩,他就也跟着撒丫子跑。
……只是这个视角怎么这么矮啊,才到那人的膝盖窝。
正奇怪着,那人却忽然把毛绒玩具丢了出去,他下意识跳起,窜了几步在半空中咬住了那个毛绒玩具,然后就兴高采烈地往回跑去找那个人。
……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在兴奋个什么劲。
那个人朝他伸出双手,他咬着毛绒玩具飞扑进那个人的怀里,把人都扑到在草地上,耳边传来高兴的笑声。
他就伸手去扒拉人的肩膀,扒拉了几下……
不对!怎么伸出来的是狗爪子?!
他惊讶地晃了晃,带着疑惑的目光去看那人……
不对!这个人怎么长着段昱棠的脸?!
迟青一下子被惊醒,本应该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但是……他怎么好像坐不起来?
他疑惑地去掀被子,却看见被子上搭着和梦里一样的狗爪。
迟青顿时困意全无,猛地睁大了眼睛低头去看自己的四肢。
四只狗爪?!
迟青赶忙掀开被子起身,下床时没控制好身体,沿着床沿滑了下去,把拖鞋踢到了衣柜边去,不过他也没有心思再管拖鞋,双手没办法垂下去,只能蜷在胸前,姿势别扭地快步走到镜子前。
里面……映出了一只狗。
迟青震惊又无力地伸出双爪想触碰镜面。
竟然……欸欸欸!
迟青正想着,爪子在镜面上一滑,落到了地上。
嘶,好像四爪着地更符合狗体工学。
不对,他竟然变成狗了?!
迟青绝望哀嚎,下意识振动声带却突然汪了一声,把自己突然吓了一跳,身体往后弹起,镜中的狗也往后弹起,他又歪了歪头,镜中的狗也歪了歪头,摇了摇尾巴,镜中的狗也摇了摇尾巴。
嗯?他竟然有尾巴了!
迟青很是新奇,转过身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尾巴,他竟然无师自通地学会控制尾巴了。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他还是难以置信,莫非他还在做梦?
迷茫发了会儿愁,迟青脑子里忽然出现了别的想法……
他变成狗了,既然变都变了,那不趁这个机会去隔壁骚扰骚扰段昱棠岂不可惜?
这个想法一出,顿时愁也不发了,缘由也懒得追究了,是梦是醒也不重要了,立马撒丫子去扒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