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霄直觉没好事!
陈韡瞧他额前碎发遮住眼睛,但脸上却是绷的极紧,嘴角的笑越发深,“作为回报,我来教霄二哥识文断字。”
陈霄想都不想拒绝道,“不、必。”
“婶子答应了。”陈韡眨了眨眼睛,“婶子昨日听到霄二哥可以习文,瞧着还挺欢喜的。”
那又如何?她答应了,她欢喜,你教她去啊!
陈霄拧紧了眉,懒得与她纠缠,掉头就走。
只是他前脚走,人后脚就跟条尾巴似的,不远不近的坠在后头。
陈霄不管她,大步流星往前走,进了自家院子,也不管人跟没跟来,回头啪的一下把院门一关。
明琇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走出来。
“天还没黑,这么早关门做什么?”
陈霄没回她的话,而是拉她进屋。
“哎…哎…怎么了嘛?”明琇被他拉了个踉跄,脸上有了几分不乐意,正了正衣襟,虎声道,“你有话说话!”
“你、”陈霄一进屋就见着屋子里摆着崭新的铁锅炭炉,以及一个大号的双耳夹砂陶釜,话锋一转,“今、天、出、门、了?”
明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这不明摆着么?
“嗯。”她点头,“去赶集了。”
陈霄那双唇抿了又抿,抿了再抿,愣是一句话没说,可也气不过得甩开明琇的腕子,转身进屋,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明琇被他这一连串的操作整得一脸懵,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没推动。
意思意思的问了一下,“好好的,使什么小性子呢?谁招你惹你了?”
陈霄没应声。
他能说什么?说她不该为他好而擅作主张,说她赶集瞒着他不带他?说她半点也没将他……
他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走到床前,往上一躺。
他心里不快活,晚上明琇来叫他吃饭,也没出去。
一宿没睡好,天刚蒙蒙亮,就套了绳索,带着弓箭长矛火石三件套,出门上山。
这回没去周围的小山晃荡,直接进大野山,往里头走、一步步往深处进。
山深林密,绵延百里,粗木高耸、枝桠交错、天光被层叠的红黄叶片遮蔽,难以分辨此时是旭日初升,还是落日余晖。
越往里走,晨起的雾气越重,四野愈静。除脚踩枯叶声、就只余下山风穿林声。
山间无路,能正常通行的,要么是羊肠小径、要么,就是野物趟出来的兽道。陈霄一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还得留意脚下,保证每一步落脚在实地之上。
山林越大,野物越多,兽蹄踏叶、枯枝折断之声,屡有耳闻。花鼠抱果、赤狐占洞、山鸟啄木、草兔窜丛,屡见不鲜。
除却这些,这片山林,最多见的,该是野猪了。
一股子混着泥土的腥臊味顺着风吹过来,陈霄停步屏息,侧耳细听,隐约有拱土、哼唧的粗重声传来。
陈霄就近寻了颗枝粗叶茂的大树,攀爬直上,落脚于冠,居高临下。
左前方、不足五十米距离有……
又、不止一只……
最大的那只黑毛野猪,身形粗壮、脊背高耸、鬃毛粗硬,獠牙尖长,如冒着森然寒光,令人望之心惊肉跳。它身后跟着一只略小一圈的黑褐母猪,身形不如前头粗壮,嘴里獠牙短小,只在拱食时,可瞧见一二。
陈霄拉开绳索缠在树上,一脚蹬树,另一腿勾紧枝干,待稳住身形后,抽出一支重箭。
搭弓上弦、箭尖从那只拱土的母猪背脊、转移到位置更有利的公猪身上,靶心指向肩胛后方、皮肉最软的心肺区。
他吸了口气,弓弦拉满、从上往下、一箭疾出。
咻——
箭羽顺风而至,铁镞穿破皮肉的沉闷声,紧随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