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又值尾祭。
礼部的意思,玉儿未满三岁而亡,不宜重丧。为避免冲撞年尾的祭祀,需在三日内入安陵寝。
虽非重丧,各司各部依旧井然有序。
谢蓁静静地为玉儿收拾陪葬用品,神色一如往常,只是偶然碰到玉儿喜欢的玩具时,会突然手中一顿。
谢蓁轻轻抚摸着小布老虎,玉儿抱着它入睡的模样,仍历历在目。
小布老虎被玉儿揉得皱巴巴,谢蓁细细地将它铺展平整,然后放到了陪葬的物品中。
陪葬的金银玉器,陶俑随侍无数,内廷早已连夜备齐。谢蓁依旧用自己的私产,添了许多珠宝首饰进去。
腊月二十三,玉儿出殡的日子。
冷风呼啸,却是承阳冬日里少见的晴天。
笙箫的悲音传荡宫廷,日光落下来也像蒙了一层薄雾。
公主早夭,为无服之殇,父母甚至不能亲赴送葬。
皇帝请了德高望重的临安王主持仪式,人群攒动,仪仗绵延数里,缟幡如云,一排排地立在队伍两侧。
谢蓁站在宫墙上,只着一身素绫浅白衣衫,寒风中身形单薄,仿佛下一刻便会被风吹倒。
冷风干涩,她捂着袖子直咳嗽,却目不转睛地望着墙下的棺椁。
昨夜亲手写的祭文已交到礼官手中,谢蓁看着送葬的人群缓步前行,一时间锣鼓笙箫齐鸣。
风停了。
不知何时,哀乐声也散了。
谢蓁抬头看天,朦胧的日光竟照得刺眼,抬手遮挡时,却见朱红的宫墙下,是一片祥和的承阳城。
“回吧”
“哎”青荷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来。
回了椒房殿,谢蓁让人取来账本。
从前谢蓁的嫁妆私产都是由家中管事统一管理,自今年抄家后,私产无人打理,已然亏损不少。
何况谢家女眷流放岭南,一路上,上下打点,银两如流水般泼了出去,连个响都没听见。
杏珠前来回话。
“自从老爷出事后,官府严查茶马交易。。。而且外头传咱们通敌。。。还烧了茶山”
茶山自然产茶,上等茶自留或是送礼,中等茶卖给契丹人换马匹,下等茶卖普通平民。
谢家的茶山曾是最大的收入来源。
谢蓁虽知今年入账少,却不曾想几大茶山竟然全都血本无归。
京城的酒楼,钱庄,还有十几个铺子也收入锐减,不足往年三成。
倒是其他城郡的田庄铺子没受太大影响,往年最不起眼的收入,成了今年的主力。
谢蓁合上账本,思量了许久,还是开了口:“杏珠,你要出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