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店门口,几个佩刀兵士正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老头见状脖子一缩,从善如流地假装吃醉了酒不再言语,另外几人也左顾右盼,目光闪烁。
唯有掌柜的硬着头皮赶忙绕出柜台,堆着笑迎了上去,“几位爷辛苦,打算来点什么?”
兵士们并未言语,整肃排开让出一条路。
众人悄悄抬眼观瞧,只见门外几人簇拥着一位惹眼的大人,正下了马跨进店里。
短短几步路,就见那人通身上下风姿俊逸气度不凡,身佩三尺长剑,衣袍上暗纹隐现,威压犹如实质,逼得掌柜沁出一身冷汗,愣是没敢对上那人的眼睛,嘴上也结巴了起来。
“不……不知贵人大驾光临,有失……有失远迎,哈……哈哈哈,小店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这两句话说得颠三倒四,掌柜急得想抽自己的嘴,索性干脆闭口不言,忙换了崭新的棉巾仔细擦了两遍面前的桌凳,弓着腰讪笑着请人坐下。
来人倒算是有礼,略一颔首,随之坐下。
身边一位挎刀的副官知会道:“掌柜莫慌,只是今日办差晚了,月黑风冷,看附近落脚的地方早歇了,只有这里还亮着灯,想着让众位兄弟喝杯酒暖暖身子,并无公事。
取暖炉来温上几壶好酒便是。”
说罢众人落座,掌柜哪有不应,赶忙打了好酒,还挑了几道现成的小菜给各位端上桌来。
只见众兵士分桌落座亦是受之坦然,转眼间就东拉西扯推杯换盏起来,想来皆是亲支近派,一时也算得上气氛融洽。
几人悄悄松了口气。
如今新帝继位,旁的事情百姓们可能还看不出深浅,但在夺嫡中站错队的国公府却已是人人皆知的“秋后蚂蚱”——没有几天了,不免让人生出了些背后议论的底气。
这几位力工眼见无事,胆子也大了起来,有心撺掇老头继续讲下去,略微压低声音继续问道:“然后呢?那小姐既然来了京城,怎么咱们几个从未听说过?可见并非你说的那般绝色。”
“从未听说过?”老头酒已经醒了几分,闻言面上一哂。
“那是因为国公府老夫人接人入府之后没出一年也与世长辞了!”
这话叫人听了惊疑不定,“照这么说,此事难道是和这位小姐有关吗?”
老头常年说书,吊人胃口的毛病仿佛是坐了病,想改也改不来,只听他抻长了语调,神神秘秘道:
“这关系么,要说有,便有;要说没有呀,其实也没有——
原是老太太自己害了场急病……
这人呐,年岁一大身体本来就更孱弱些,那时小姐还衣不解带地床前侍奉疾尽孝。原本是一丝错处也挑不出。
直到老太太病逝之后,国公府大办丧仪,想请安普寺的大师来讲经超度一番。
谁想那寺中的觉远大师直言:老太太一生积德行善慈悲心肠,本来命不该绝,还有几年福享,没想到竟是半路杀出一个煞星,害了她的性命。
觉远大师不肯前去,还当即批了一个八字出来,说这便是那命中带煞,刑克六亲之人。
国公府的人一看——
正是这位小姐的八字。
再加上小姐的双亲也死于意外,一时间,京中众人对‘煞星’之说深信不疑,谈之色变,避之唯恐不及。”
老头摇着头唏嘘到:“……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自以后,那小姐便销声匿迹。
也不知是从此被禁足府中,还是……”
咚——
刚来的公子饮尽杯中酒,酒杯落于桌案,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