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郎主早点歇息。”
说罢,转身退了出去。
*
李扶摇醒来时,天光微亮。
她还在炕上躺着,可外头时不时的传来一些交叠着的动静,时而马蹄轻叩,时而人声交谈,时而车轱辘碾过石板,带着回音。
她起身推窗,从外院飘来早饭的香。金妹端着水盆从廊下走来,脚步轻快,盆里的热水冒着白汽。
“姑娘醒了?”金妹推门进来,把水盆放在架子上,脸上带着笑意,“郎主说,等吃了早饭再走。”
李扶摇洗了把脸,金妹要来帮她,她没让,反而问:
“你吃饭了没?”
金妹自然还没吃。李扶摇让她把饭菜拿过来,带两套餐具,俩人一块吃。
金妹自是不愿意,但拗不过李扶摇,还是去了。
趁着金妹取饭的功夫,李扶摇将昨日备好的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等穿好衣服,金妹也就回来了。
主仆二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早饭,收拾妥当后推门而出。
寒风依旧,可晨光已经铺满了院子。太阳刚从东边的屋脊上冒出半个脸,光线斜斜地打下来,把青砖地面照得发亮。
李扶摇带着金妹一路往外院去,期间遇见搬东西的小厮女使都步履匆匆,惹得李扶摇也平添几分紧迫。
一边走着,院墙和房檐也越来越低,直到太阳完全照在她和金妹的脸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走出院子,空地上甲光鲜明,人马肃立。
百余护卫、杂役、车夫各归其位,无人随意说话,只偶尔传来低低的应答与马蹄刨地的轻响。粮草、辎重、杂物捆扎齐整,一一装车,一看便知是昨夜便已清点妥当。
她站在原地略一观望,便知裴迹治军之严,远非寻常部将可比。
三七见她出现便迎了过来,看见两人都带着行李,便喊人带金妹去辎重车放置。
李扶摇本要一起去,三七拦住了她,牵着一匹鞍鞯齐备的小黑马,引至她面前:
“姑娘,这是郎主吩咐给您准备的马,它叫乌飒雪,性格很是沉稳和顺,您先跟它熟悉熟悉。”
李扶摇点头道谢,接过草料送到小马嘴边,小马舌头一卷,很是自在地嚼着,乌泱泱的大眼睛盯着李扶摇看,一点也不认生。
一人一马大眼瞪小眼,李扶摇看着通体乌黑,唯有额心有一线白花,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伸手抚摸它的眉心。
乌飒雪,真贴切。
她随口问身边的三七:“这名字谁起的?真不错。”
三七静了一瞬,才开口:“这原是郎主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