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门口果然立着一个小丫头。
小丫头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双颊冻的通红,耳朵又肿又裂,结着暗红的血痂。她正盯着廊柱发呆,听见门响,慌忙转过脸来。
“姑娘洗好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李扶摇看着她的耳朵,心头说不清什么感觉,面上抿嘴笑了笑:
“没什么事儿,多谢你帮我守门,外头太冷了,进屋暖和暖和吧?你手头还有别的活儿吗?”
小丫头似是没想到她这么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扶摇见状,便伸手将她拉进了房间。
她把小丫头按在椅子上,又从包里翻出护手霜,挤了一点在指尖。
“你耳朵冻裂了,我给你涂一点油,治不了冻疮,但可以润一润。”
小丫头神色拘束,背脊僵直,一动不动地任她把两耳涂完。
看她太紧张,李扶摇想了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金妹。”
“金妹,你耳朵冻成这样,怎么不包一包?”
金妹摸了摸耳朵,木然回话:“不碍事的。年年都冻,开春就好了。”
李扶摇心下叹息,嘴上没再多问,只将桌上的点心推到小丫头面前。
对上金妹不解的目光,她拿了一块塞到金妹手里:“张媪如果没有给你安排别的活儿,那你就先坐这儿歇歇。”她坐到炕前,拆开包着头发的布包,“左右我也没别的事,你就当陪我解解闷。”
听她这么说,金妹才稍稍安了心,却还是拘谨地坐着,手指绞着糕点,碎屑掉了一桌子。
李扶摇坐在炕边擦头发,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布巾摩擦发丝发出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小会儿,金妹终于憋不住,小声问:
“姑娘……为何唤我进来?”
李扶摇笑笑:“不是说了吗,我自己无聊。”
小丫头看向她手里还湿着的头发,忽而站起来:
“那……那我帮姑娘擦头发。”
李扶摇看着她神情忐忑,没再推辞,她把布巾递过去:“那就麻烦你了。”
她靠在椅背上,听着炕洞里木柴偶尔的噼啪和身后的动静,缓缓开口:“金妹,你是一直都在这个庄子里吗?”
“嗯,奴婢家是裴家的家生子。”
“家生子……你父母也在这里?她们做什么?”
“奴婢的娘前年没了,爹还在,在马厩那边。”
李扶摇沉默了一下,复又开口:“庄子里像你这样的,多吗?”
金妹犹豫了一下才说:
“姑娘问的是哪种?奴婢能够进内院服侍主子,是因为张媪是奴婢的舅母。”
“内院丫头少,往常只有刘先生和他的几个伙计。但外院人多,不算外头的庄丁和佃户,光是粗使娘子就有三四十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