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弘方那一瞬间的惊讶被裴迹尽收眼底,他看着低头敛目的步弘方,抬了抬手,示意步弘方起身。
步弘方站直,递上腕间的布包,裴迹打开,里头是一套崭新的衣物,和一件玄色的大氅,散发出幽幽松香。
他心思微微一动。
布袋被裴迹敞在膝间,他的目光越过步弘方,落在李扶摇身上。
“过来。”
声音不重,但落地有声。
李扶摇皱了皱眉,她站起来,走到他跟前站定。可他没动,也没抬头,只是垂眼看着手下的大氅。
李扶摇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动作,静了几息,她忽然明白了。
裴迹的姿态让她心中抵触,可几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形势比人强,她只得抿了抿唇,膝盖一弯,缓缓蹲下,视线与他齐平。
裴迹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李扶摇不满,又不能说,所以直直地回视着他。
看着她的眼睛,不知为何,裴迹忽而勾唇一笑,手上抖开大氅。
手臂从她肩侧绕过来,大氅落在她肩上。毛料厚实,带着一股清冽的松木香。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脖颈,捏住那根细带,慢慢系了个结。
李扶摇觉得被他碰过的那一块,有点凉。
然后他收回手,声音淡淡的:
“劳烦姑娘先在外面等一下。”
李扶摇没理他,扭头捡起雁翎刀,迎着田七等人的目光就往外走。拉开门,寒风扑面而来。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她站在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
烦。
门里,步弘方的目光从门上收回来,和逄帅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眉眼官司落入裴迹眼中,他看向步弘方:“谁的人?”
步弘方知道他问的是昨晚的伏击,压低声音回话:“看甲片和刀式,像是冀巍那边的边镇兵。”
裴迹嗤笑一声,语调嘲弄:“冀巍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思引兵匪来找我的晦气?”
步弘方低头:“郎主说的正是。三爷那边,盯着的人昨晚传回消息,说他前日派人往冀巍去了。带的什么东西,还在查。”
裴迹瞟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是手指在膝上轻轻的扣了几下。过了一会儿,他才又开口:
“祖父呢?”
“还不知道。”步弘方声音压得更低,“郎主回去之前,消息递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