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江云在门外听到里面摇铃,与江雨推门而入。
难得见到自家姑娘气色好了些,江云取来一套素色裙裳伺候江摇玉更衣。
窗外不知何时站了只乌麻的鸟雀,一蹦一跳,啼鸣一声,忽而又来了一只长得相似的鸟雀,两只小小的头时而挨着,小声交谈。
江云见江摇玉看得出神,不由得笑道:“做鸟儿真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被束缚。”
江摇玉低语:“是啊。”
江雨为江摇玉梳头发,一头顺直柔软如绸缎般的乌发被一根白玉簪轻轻挽起。
江摇玉又用了些早食,吃得不多。
“江云你让管事将各地的账册都送来。”
江云并未立即应下:“姑娘不歇一歇吗?”
“不了。”人歇下来就容易多想,不如让自己忙起来。
江云道了声好。
江摇玉将自己关在屋中,大有勤学苦读的架势,午时若不是江云来催,恐怕能忙到深夜。
江家迎来了不速之客。
秋妈妈急匆匆来了书房,在江摇玉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就见江摇玉起身,拂了拂衣摆。
“走罢。”
去看看她那嫡亲的祖母。
昨日都未曾露面,只托了顾家来人说身体抱恙。今日却罕见的亲自登门了,莫非有什么病是一日便能好的?
江摇玉眼中没甚笑意。
顾家老太太对着正堂的陈设指指点点:“你瞧瞧这梅瓶,断然不如我们家那个好看,可见眼光不怎么样。”
作陪的有顾家二夫人与三夫人,两人皆站在老太太身旁,不敢吭声。
江家的婢女垂首不语。
见没人搭理她,老太太也自说自话将屋中摆件评价了个遍,再撇撇嘴,一脸嫌弃。
顾二夫人对老太太的作为有些尴尬,恨不能现在就走。
好在江摇玉出现得及时,解救了她们。
秋妈妈听见老太太的话哼了声。
江摇玉神色淡定落座,轻声唤道:“祖母。”
顾老太太一改往日不冷不淡的嘴脸,抓住江摇玉的手,关切道:“昨儿祖母身体不适没能前去,摇玉不会怪祖母吧?”
江摇玉扯了扯唇角,收回手:“怎敢。”
“瞧你这孩子,我是你嫡亲的祖母,这样的事又怎么会骗你,不信你问你两位叔母,祖母年纪大了,这些时日一直都吃着药……”
老太太说话有些絮叨,江摇玉默默听着,不置一词。
久了,老太太便发现了。
“瞧我,人年纪大了,就爱找你们唠叨两句。”老太太这会不胡扯了,直奔今日来的主题。
“听说江家族老在你娘灵堂大闹了?”
距离这事已过去几日,如今旧事重提,江摇玉低下头:“是。”
老太太听罢义愤填膺,一拍桌子,不小心碰着了茶杯,溅出了滚烫的茶水:“当真可恨!”
顾三夫人取了绢帕出来为老太太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