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震响,破空的利箭带着迅雷之势直直没入密林。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视线紧跟箭矢盯向树林。
然而谢岁安却动了,在箭入密林的刹那,他忽然提气暴起,拎起重弓猛砸一侧的芒萁草丛。
一个人影从草丛滚出,他身着劲装,头戴面具,无法看清正脸。
他反应飞快,扭身往旁边一滚,躲过谢岁安的重击,然而不等他从地上爬起,谢岁安又拎着弓砸了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他无法,只得继续扭滚着躲开谢岁安的攻击。
陈平神色一凛,他看两人在刹那间已过数招,知晓这不是自己能插得上手的,便将苏茴和陈子非护在身后,眼神如鹰般不断在周围扫视,以防某个角落突然又蹦出人。
陈子非同样神色肃穆的看着周围,他抱着苏茴紧紧挨着陈平,出言安抚:“别怕。”
苏茴盯着不远处激烈打斗的二人,忍不住揪住自己的衣角:“我不怕。”
她恨自己才刚学一点武功皮毛,一点忙也帮不上。
在草丛中滚来滚去的男人终于找到机会起身,他面具下的眼神愈发阴狠,不再是完全狼狈的逃窜,开始一边防守一边寻着机会进攻。
面具男再次躲过谢岁安的一记扫堂腿,从腰侧摸出一个铁匣子,按动机关朝苏茴等人射去。
谢岁安一弓砸到面具男腰上,面具男却全然不顾,又是几发暗器射向苏茴几人。
陈大哥舞着箭桶将射过来的针拍落,奈何连发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他没有办法全面顾及。见状,谢岁安只地提着弓回撤,堪堪拦下暗器。
面具男抓住机会,转身掠向树林。
谢岁安见他要逃,迅速踮脚飞跃到陈大哥身旁,从箭筒抽出一只箭矢,又是一箭射向密林。
然而面具男的轻功极佳,一个闪身躲过飞来的利箭,眨眼间,人便没入林中消失不见。
看着那抹身影消失,谢岁安脸色十分难看,他扭头看向身侧的人:“子非哥,通知镖队的人,我们必须马上建立防线。”
苏茴挣扎起来,陈子非顺势将她放下,他对上谢岁安的视线:“你是不是知道是谁?”
苏茴跑去谢岁安旁边,刚才她看到小哥哥的手臂挨了面具男一拳,她撩起谢岁安左手的袖子,果然看见一片淤青。
谢岁安由着苏茴动作,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子车马戏的班主——子车仪。”
陈子非和苏茴闻言惊讶。
苏茴想了想,身形确实像之前的那个班主:“都这么久了,他怎么还阴魂不散!”想起之前不美好的回忆,苏茴不快的抿唇。
谢岁安捉住苏茴的手冲她摇头,拉下袖子,表示不用给这么点伤特意揉搓。
“他应该是之前逃到了崇阳,在崇阳意外碰到了我们,一路跟过来的。”谢岁安看向陈大哥,“陈大哥还记得吧,刚离开崇阳那两天,我便觉得有人在跟踪,只是我们每次探查都没结果,过了两天又恢复平静,我便以为是我的错觉。”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错觉。
他们这几人,唯一得罪的功夫高强的人,只有一个子车仪,刚才面具男是子车仪的概率十之八九。
陈子非脸色愈沉,是子车仪,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他盯了两天后消失了十几天又重新出现,是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对付他们?
陈子非一手牵起一个小孩:“先回去和大家汇合。”
……
镖头听完事情的经过和几人的推测,神色不由凝重起来。
若真如谢岁安猜测的一般,是子车仪,他是一人?还是一群人?如果是一人倒是不足为惧,但若是他勾搭了一群人,怕是有一场恶战。
如若不是子车仪,这般大费周章的跟踪探查,是见财起意的江洋大盗?还是劫道悍匪的探子?前者一人同样不足为惧,但若是后者,即便他们愿意舍弃财物,也不好说强盗们就愿放他们离去。
山上环境恶劣,道路他们只对固定的路线熟悉,下午大雨过后路面到现在仍是几分泥泞,天上乌云层叠,是今夜要再下雨的预兆。
前路未明,敌我强弱亦是未知。
敌暗我明,冒然离开只会沦为活靶,既然已经被盯上很长一段时间,前方设埋伏的概率亦是九成,种种看来,他们原地防守、以静制动才是上上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