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女声回荡在祠堂内,“谢惊尘?”
靠在石像上的少年抬眼环顾四周,只见一道颀长身影隐约掩在佛像后。
谢惊尘想起顾宜岑所说的子时见面,心下对黑影的身份了然。
只是现在已然是次日丑时,约莫过了两个半时辰左右。
他幽怨地看向那道犹抱琵琶的身影,动作间背后手腕被磨得生疼。
谢惊尘想讥讽她几句,却有苦难言。
顾宜岑左等右等不见石像后的少年回应,听到空气中细微的摩擦声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用符咒封住了人家的嘴。
现在还未揭掉符箓。
顾宜岑陷入两难,犹豫再三还是仿着记忆中的术法一试。以纸人形象出现,一是有损她的形象,二是容易被谢惊尘捏住把柄。
他一个魔修,或许、应该、大概知晓不少禁术。
没想到还真让顾宜岑试出来了。
只是——
顾宜岑捏着符灵幻化的“肉身”,感觉不太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她一时找不出别扭之处,硬着头皮越过佛像朝前走去。
少女披着银辉踱步至谢惊尘身前,她缓缓俯下身,面上浅笑僵硬,熟悉的面容透着几分难言的诡异。
顾宜岑也察觉自己唇角弧度太过刻意,索性收起笑颜直接道:“我救了你。”
“你自己说过的,一报还一报,”她心里发虚,却还是高高扬起下巴看他,“我们两清了,你不许杀我。”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顾宜岑腆着脸道。
谢惊尘无法发声,一双黑瞳平静地注视着她。
“你想明白就好。”顾宜岑默认他同意。
总归要给他解开缚仙索,只盼他等会揍符灵时能轻点,她本体受到的反噬也就小点。
顾宜岑单手搭在他唇角的符箓边缘,严格遵循“快准狠”三步走战略,利落撕下粘在唇上的黄符。
符纸被用力揭开,谢惊尘唇边肌肤泛起一片薄红,他则趁机狠狠咬住顾宜岑捏住黄符的手指。
顾宜岑没想到谢惊尘使这种阴招,一时不察痛得惊呼出声。
读者给的定位果然没错,忠犬不愧是狗,咬起人来就是疼。她愤愤地想。
谢惊尘牙齿还在发力,她指尖泛白,疼得发痒,可她当下却完全顾不上,身体只本能向后稍用力挣脱开来。
符灵“顾宜岑”目光呆滞地愣在原地。
谢惊尘眼神闪过一丝惊诧,而后眸光变得复杂。
与此同时,思过崖内。
盘腿而坐的少女耳畔回荡着空灵的粗旷男音,墨黑色的石壁前荧光逐渐清晰成实体。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虚影。
面前的沈羌奴张口接住抛掷至空中的花生,放肆哈哈大笑:“丫头,修炼也别太拼命!当心走火入魔,后半生和我这个老匹夫一样,跨不出思过崖半步!”
顾宜岑眼前的少年化作一片朦胧,取而代之的是沈羌奴接花生的画面。
她心力不够强大无法兼顾两边,更何况谁能想到原主养父的朋友对她如此关注,只惊呼一声就派了个分身过来。
裴自衍你们消息不灵通啊,不是拐着弯地说师兄师姐都不稀得来吗?顾宜岑无能狂怒。
她只好第一时间强行断开与符灵的心流,没有天地之气的流动,寄希望于男人并未发现端倪。
她压下反噬的不适感,适当表现出小辈的怯懦和年轻修者的自负,她如今的精神状态能出色地诠释这两种相斥的性格底色。
“前辈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