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亮起,日光穿透雾霭,早晨的空气清冽又清新,格外沁人心脾。
谢闻州一大早就起来了,给娘亲和小猫备好了早餐,收拾了这几日给书铺抄的书。
他今日要去镇上,跟书铺多换一些抄书的活,他字写得好,书铺给的价会比给别人的多一点。
不过抄书不是长久的活计,抄书费时费笔墨,他眼下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来维持生计和母亲的身体,他得找找有没有其他赚钱的法子,这年头想找份赚钱的活可不简单。
迟余余有些摇摆,它想去镇子上玩,又想去看看昨天山上那个男人,它是一只有猫德的小猫,治疗一次就只收一次的报酬,昨天只拿了他的碧石扳指,它还想要他佩剑上的镂空金香囊呢。
想去镇上玩耍的心占了上风,待晚上再去给他治疗应该不会死掉吧?
迟余余愉快地决定了,在背篓里找个舒服的位置小憩。
到了镇上,市集已经热闹起来了,卖包子油饼的,热气腾腾的从蒸笼里涌出,馋的迟余余从背篓里探出来看。
书铺里暖意融融,掌柜躺在柜台后躺椅上看书,见是他来,照例收了书稿。
掌柜翻开三本书册查看,赞许点头:“不错,字迹也有所精进,”说罢数了两百一十文递给他,“纸面平整干净,字迹清晰端正,看着赏心悦目,你抄写的,每次都最先卖出去。”
谢闻州接过钱,不太好意思地弯弯唇角,又与掌柜要了几卷抄书的活计,这才告辞离开。
时间还早,他不打算将竹篮放到杂货铺寄卖,寄卖一个竹篮才三文钱,他这次带了十个竹篮,在市集卖或许五文也能卖出去。
谢闻州挑了个好地方,云香楼的斜对面,往来的行人多,也不会挡住谁的摊位,隔壁是卖鞋垫子的婶子,他学着样把竹篮一字排开。
市集热闹,大伙都扯着嗓子吆喝,谢闻州蹲在篮子后面,纳纳的不出声,倒显得有些突兀。
他抠了抠竹篮,有人经过,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什么大声响,吆喝声卡在喉咙里,半天也喊不出去。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感觉都要跳出他的嗓子眼了,谢闻州眼一闭,像是突破了什么防线,年轻有别于大叔大婶的嗓音响起:“卖竹篮,结实耐用的竹篮——”
迟余余从背篓里跳出来,踩在他肩膀上,只感觉他的脸都冒着热气。
怪人,这么冷的天,脸居然烫的能煮蛋了。
“猫猫!”路过的小孩眼睛亮晶晶盯着迟余余,拽着母亲的手不肯走,“买一只猫猫!”
谢闻州急忙将小猫搂进怀里,解释道:“猫不卖,卖竹篮。”
那妇人被孩子闹腾得走不了,拿起一只竹篮翻看:“你这竹篮倒是编得很细密,也不割手,多少文一个?”
“五文钱一个。”
五文一个倒是不贵,铺子里卖七八文一个,这一看就结实耐用,那妇人点点头,照例砍价:“我买两个,八文钱。”
谢闻州犹豫了一下,开口:“夫人对不住了,五文已是薄利,您看看这些都编的很结实的,装米装谷子都不会漏……”
那妇人挥挥手打断,掏出十文钱递给他:“行了行了,我也是看着篮子不错。”
谢闻州接过钱,脑门都有些急出汗了,把两个篮子叠好递给她,那小孩还在旁边一个劲摸小猫,迟余余也好脾气的没有反抗。
小孩被他娘亲牵走时,还一直依依不舍地回头看着迟余余。
有了第一单的经验,谢闻州也要得心应手的多,他带来的竹篮也不多,没到晌午就全部卖完了。
收好钱便准备回家了,迟余余也不要他背了,在他身边亦步亦趋走着小猫步,脑袋四处打量,看啥都新鲜。
“砰——”
一声瓷器破碎声从对面云香楼传来,接着又是一阵桌椅碗碟撞击的声响,隐约夹杂些男人的叫骂声。
迟余余立马掉转脑袋,目光如炬盯着云香楼,脚步踢踢踏踏的过去凑热闹。
谢闻州来不及阻拦,大步跟着它后面,生怕一眨眼它就不见了。
迟余余蹲坐在门槛上,探着脑袋往里张望。
约莫四十几岁的男人,头发散乱,面色潮红,醉醺醺道:“我给你们王家做帐房二十多年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王家如今见我年纪大了,这就要卸磨杀驴了?”
见他可怜,街上围观的人纷纷帮他说话:“张账房年纪那么大了,有妻儿老母,做人可不能那么绝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