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那天之后,谷泽宇照常上班。
该开的会还是开。
该看的文件还是看。
桌上的案卷一份份压着,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一页页往下翻,哪里该收,哪里该放,哪里该先顶住,脑子里都还是清楚的。
只是林苒苒比前阵子更常看他一眼。
过了几天,客户那边约了一场案情更新会。
不是最大的那种客户,却也不轻。前阵子客户内部补了一批新材料,又刚好卡在几个阶段节点上,法务那边想把目前的推进、下一步安排,还有几个证据点再一起过一遍。会定在客户公司那边,时间排在下午,正常开下来,少说也要两个小时。
几个资深律师本来可以去。
但这家客户一直是谷泽宇在压,法务总监和他熟,之前电话里还特地提了一句,说想请谷律师也一起来坐一坐。
说白了,就是给客户面子。
不是真的非他不可。
可谷泽宇还是把行程接了下来。
出发那天下午,林苒苒跟着一起去。
这场会的更新材料是她整理的,时间线和问题清单也都是她收的。她坐进车里时,文件夹放在膝上,脑子里还在过等一下客户可能会问的几个点。
车开出去一段,谷泽宇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坐在她旁边,头靠着椅背,眼睛没有闭上,只是望着前面。车窗外的光一层层滑过去,落到他侧脸上,衬得那点疲色更明显。
苒苒原本还在翻手里的材料,翻到一半,动作慢下来。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
泽宇察觉到她的视线,也侧过脸。
「怎么了?」
嗓音还是平的。
只是比平常低一点。
苒苒看着他,没有马上接那句“没什么”,而是直接问:
「你是不是不舒服?」
谷泽宇看了她两秒。
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把话带过去。
「头有点晕。」
他说得很直接。
苒苒听完,皱了皱眉,因为她知道,他现在愿意这样说,说明那一下已经不只是普通的难受了。
她低头把文件重新翻开,迅速过了一遍页码,才开口:
「今天这场只是案情更新和下一步安排,不用你整场都撑。」
泽宇看着她。
她继续往下说,语气很稳:
「你进去露个脸就够了。」
「前十分钟你来开场。」
「后面我来接。」
「这场你不用耗神从头讲到尾。」
她说完,抬头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你就说后面还有别的会,先走。」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