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泽面上居然有些愉悦。
“珺仪说的话,本宫都听见了。”他抬手替她理了理因为激动而散开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指尖从发丝滑到颈侧,拇指微微用力,让孟珺仪想到缠颈的丝绦。
“本宫很满意。”
李明泽半分愧疚也无。
于他而言,试探孟珺仪,再合理不过。
再光明磊落的人在皇宫里浸润一遭,心都会变黑。李明泽久居高位,见惯了趋炎附势和虚与委蛇。
遇见孟珺仪这般弱小又合乎心意的人物,就如同遇见了喜欢的浑金璞玉,迫不及待地想细细雕琢,做成独属于他一人的首饰,永远戴在身上。
人心向来难测。李明泽更难以接受孟珺仪含有别的心思。
这只是第一次。日后,他还会一次又一次地试探,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禁锢她的行止,侵占她的心思,让她心惊胆战,再不会相信其他人,再不敢提别的男人的名字。
哪怕她今天真就松口,承认心悦宁元青,李明泽难道会大发慈悲放他们成婚?不过是多了一个拿捏她的手段。
只是孟珺仪比他想象中成熟稳重得多。
此刻她退开一步,避开李明泽的触碰,像一株不屈的蒲草。
只是仍然躲不开他一寸一寸碾过的目光。
于是她抬起头,直视李明泽,苦笑着说:“殿下,您何苦为难我?”
原本明艳大方的美人,此刻像被狂风骤雨摧折后的花枝,散发着无法隐忍的委屈和破碎。
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帝王心术罢了,李明泽并没想作伪。
但他现下竟然分不清她是像在千里香假哭一样,说掉泪就掉泪;还是发现被欺骗了之后,真的在伤心。
他也分不清为什么看见她哭,自己心中又有一种异样的痛快,又有一种陌生的酸楚,这究竟是得意还是后悔?
李明泽缓了缓,温柔地开口:“因为你让本宫不高兴了。”
“本宫不逼迫你,你倒是去见其他人。不仅和宁元青在客栈私会,前两日还和陆峥一起逛街。怎么敢。”李明泽讲话慢条斯理,但孟珺仪退无可退。他念起她的名字像在称呼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孟珺仪,你怎么敢?”
“。。。。。。民女不敢。”
“哪里不敢?”李明泽这下是真笑了,“本宫看你敢得很。”
“你方才说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句句属实,未有欺瞒。”
孟珺仪温声温气的态度,让李明泽罕见地有了几分焦躁。“永远这样,本宫看不明白。。。。。。”
“我说侄儿啊,你也别太小气。人家追求孟娘子,孟娘子又何错之有啊?”
李川月突然出声,打破了孟珺仪和李明泽之间难言的隔阂。她调和的语气,竟然让孟珺仪听出一丝庇护的意味。
李明泽只说:“怀璧其罪。”
“小年轻就是醋劲大。你到了姑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情难强求。”李川月见李明泽面色不虞,只是点到为止:“本宫还要在亭子里乘凉呢。你们二位,挪个地方吧?”
孟珺仪:“既如此,民女告退。。。。。。”
“急什么?”李明泽说,“本宫送你回去。”
他一声令下,后边的草丛里立刻蹿出来一名暗卫,要把孟珺仪装满花的背篓带到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