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珺仪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从你走下洛水巷的桥头开始。”陆峥解释说:“今日休沐,我在街上随便逛逛。”
陆峥最是闲不住的性子。他习惯了大漠孤雁和策马奔腾,哪怕是将军府的广阔庭院都让他气闷。所以得闲时,便会到处蹓跶。
他原本偏爱京郊荒芜的原野。但在认识孟珺仪之后,开始流连人潮汹涌的长街。
他想,又一次偶遇,果真是天赐的良缘。
然而尽管先前有了承诺,在七夕之前不会逼她,不会给她压力。但陆峥看孟珺仪如此上心地挑选小型的刀鞘,连他来了都没注意到,心中还是升腾起一股醋味。
他问:“哪个男人用这么小巧的刀?”
他只是问问而已,闲聊罢了。哪怕知道了那个男人是谁,也绝不会找上门去,绝不会威胁他和孟珺仪保持距离,绝对不会。
孟珺仪扑哧一笑,反问他:“将军怎么就觉得,用刀的都是男人?”
陆峥不知不觉就凑近了些,孟珺仪往后靠,双手仍然撑着桌子。但她歪头看陆峥,半分心虚和窘迫都无。
不卑不亢的样子反而让陆峥心情愉悦起来。
“我没说女儿家不能舞刀弄枪,只是先入为主了。”陆峥赶紧道歉,带着几分笨拙地找补道:“你是突然对刀感兴趣了吗?”
孟珺仪说:“是在帮我的一位朋友挑。”
话一出口,她觉得不对。在这个语境下,“我的一位朋友”,太像是在说自己了。
她试图解释:“是我的。。。。。。”
然而陆峥显然误会了,并且因为这个误会而开心。他说:“我知道一家专做鞘饰定制的老店,手艺特别好,我带你去买,好不好?”
平时号令千军的将军把姿态放得很低,活像摆着尾巴邀宠的大狗。他见孟珺仪犹豫,又迁就地问了一句:“好不好?”
眼前人似乎犯了难。“陆将军,那种店,我付不起的。”
“既然我在,哪里有让你花钱的道理。”陆峥下意识地加重了语气,反应过来后又马上放软,“算不上破费。那老板欠我人情,别说是一个,十个也做得。”
孟珺仪松口:“那就劳烦陆将军带路了。”
她转身对摊主道声抱歉。看了这么半天却没买,她有点不好意思。
摊主没说什么,态度依然温和。
陆峥给孟珺仪指路,兴高采烈地就要领着她走。在他看来,在如此热闹的地方和孟珺仪一道,和宣誓主权有什么区别?
不过才走了没几步,摊主就叫道:“姑娘,你荷包落了。”
孟珺仪一模腰间,发现荷包真不见了。这可奇怪,她把钱看得比命重要,从没有这么冒失过。
“我来——”陆峥想帮她拿,一开口孟珺仪却已飞了过去。
她从摊主手上拿回荷包,重新系好,刚要道谢,就被摊主打断。
“我认识应先生。”他简洁明了地开口,“今日之事,要通知他吗?”
“什么?”孟珺仪讶然地开口:“怪不得。”
选这样一个沉稳老练的人做眼线,还真像他的风格。
“我落的荷包也是您的手笔?”
“一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罢了。”摊主笑笑。
孟珺仪心知应自明的暗线无孔不入,但还是头一回,被如此直率地告知。
她追问:“他跟你交代了什么?我的举动都在大街上,无从隐匿。我告知与否,他应该都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