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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满弓刀(第1页)

墨汁在舆图上晕开的黑圈,像极了关外步步逼近的杀机。

沈辞握着笔的左手顿了半息,随即稳稳放下了狼毫。指尖顺着枪杆滑到枪柄,握住那熟悉的冰凉触感时,右肩的伤口扯着疼,她眉峰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却没吭声,只撑着案沿站起身,银甲的甲片碰撞,发出细碎又冷硬的声响。

“多少人?”她开口,声音稳得像城楼下的青石板,听不出半分慌乱。

“前哨数过,先锋营就有两万,后面跟着的主力黑压压的,草原三部的旗子都在,加起来少说八万。”凌霜往前站了半步,腰间的短刀还沾着昨夜的血渍,“拓跋烈在中军,打的是大汗的金旗,看样子是要跟我们死磕了。”

顾惊寒已经抽了腰间的弯刀,玄铁刀身在帐内的灯火下泛着冷光,他指尖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眼底的散漫瞬间敛得干干净净,只剩沙场里磨出来的狠戾:“八万?他倒是把家底都搬来了。沈将军,主城门我来守,你在城楼坐镇,别下去。”

“不行。”沈辞摇头,左手拎起破军枪,梅形红缨穗随着动作扫过案上的舆图,盖住了那片晕开的墨迹,“我是主将,没有躲在后面的道理。西城门是拓跋烈吃过亏的地方,你带三千骑兵守西城门,防他声东击西。谢将军守北门,秦锐带两千人守东门,凌霜带女兵营守伤兵营和粮仓,半步不能离。主城门,我来守。”

“将军!你的伤还没好!”秦锐急得往前冲了半步,嗓门都劈了,“主城门是拓跋烈主攻的地方,你不能去!要去我去!我带弟兄们守住主城门,绝不让蛮子踏进来半步!”

沈辞抬眼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只那一个眼神,秦锐就梗着脖子闭了嘴,却还是攥着拳头,满脸的不情不愿。凌霜在旁边悄悄踢了他一脚,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别犟,又转头对着沈辞躬身:“将军,我把女兵营分一半人守主城门,跟在你身边。还有,这个你拿着。”

她从怀里掏出个软牛皮的护心镜,往前递了递,护心镜被她揣得温热,边缘磨得光滑,是她连夜改好的,刚好能塞进战甲里。沈辞接过,指尖碰到她冻得发红的手,顿了顿,点了点头,揣进了战甲内侧。

帐外的风雪越来越急,夹杂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还有士兵们集结的脚步声、甲叶碰撞声,没有乱哄哄的叫嚷,只有整齐划一的动作,像一台上了弦的机括,在风雪里缓缓拉开了架势。

沈辞掀帐帘出去的时候,正撞见伙房的老王头,拎着个木桶往伤兵营跑,看见她,脚步顿了顿,脸上的急色瞬间收了收,咧着嘴笑:“将军!我熬了姜汤,热乎的!等会儿就让人给城楼上送上去!弟兄们喝了,浑身是劲,肯定能把蛮子打回去!”

他手里的木桶晃了晃,姜汤洒出来一点,烫得他手一缩,却还是死死攥着桶柄,没洒出更多。沈辞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子,点了点头:“辛苦你了王叔,注意躲着点流箭。”

“哎!知道知道!”老王头摆了摆手,拎着木桶颠颠地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扯着嗓子喊,“将军!你可千万保重身子!雁门关不能没有你!”

沈辞没应声,只翻身上了马。墨色战马感受到主人的气息,不安地刨了刨蹄子,打了个响鼻。她左手握紧缰绳,破军枪横在马前,枪尖直指关外的方向。顾惊寒翻身上马,跟在她身侧,两人对视一眼,没说一句话,却都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队伍往主城门去的路上,沿途的士兵看见沈辞,都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手里的兵器握得更紧了。刚才听见八万大军压境时,眼里藏着的那点慌,在看见自家将军一身银甲、持枪立马的身影时,瞬间就散了。

十六岁到十九岁,三年来,沈辞带着他们打了无数场仗,从无败绩。只要她站在城楼上,站在最前面,雁门关的兵,就没有后退的道理。

城楼上的风,比营地里更烈,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沈辞勒住马,站在城楼最高处,往下望。关外的雪原上,黑压压的大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马蹄声震得城砖都在微微发颤,雪粒被马蹄卷起,混着尘土,遮了半边天。草原三部的旗子在风雪里猎猎作响,最中间的金色狼头旗,是拓跋烈的大汗旗,正一步步往城门逼近。

城楼下的士兵们,都屏住了呼吸,箭上弦,刀出鞘,滚木擂石都堆在了垛口边,每个人的脸都绷得紧紧的,却没人后退半步。

拓跋烈的大军在一箭之地外停了下来。他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站在阵前,手里的大刀指着城楼,哈哈大笑的声音隔着风雪传过来,粗粝得像砂纸磨石头:“沈辞!上次让你侥幸赢了一局,今日我带八万草原勇士来,看你还拿什么守这雁门关!现在开城门投降,我饶你一条性命,封你做草原的王妃!”

城楼上静悄悄的,没人接话。沈辞左手举起破军枪,枪尖直指拓跋烈,声音清亮,穿透了风雪,传遍了整个城门内外:“雁门关的城门,只迎同胞,不迎豺狼。要战便战,大靖的兵,没有投降的道理。”

话音落,她手腕一转,沉声下令:“放箭!”

瞬间,箭雨齐发,密密麻麻的箭矢划破风雪,直奔蛮族大军而去。冲在最前面的先锋骑兵纷纷中箭落马,后面的却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喊杀声瞬间炸开,震彻了整个雪原。

攻城战,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拉开了。

蛮族的骑兵像潮水一样往城门涌,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在了城墙上,士兵们举着盾牌,顺着云梯往上爬。城楼上的滚木擂石纷纷砸下去,惨叫声此起彼伏,雪地里很快就被血染红了,暗褐色的血混着白雪,踩上去滑得很。

沈辞站在城楼最前面,左手握着破军枪,把射向士兵的箭一支支打落。有两个蛮族兵顺着云梯爬了上来,挥着弯刀就往她这边冲,她手腕一转,长樱枪法展开,枪影如落樱,一枪就挑飞了前面的人,枪尖顺势一送,刺穿了后面人的喉咙,动作干净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只是挥枪的动作扯到了右肩的伤口,疼得她指尖猛地收紧,枪杆差点滑出去。顾惊寒刚好一刀劈飞了旁边爬上来的蛮族兵,余光瞥见她皱起的眉头,瞬间就明白了,脚下一蹬,就站到了她身侧,弯刀挥舞间,把所有冲过来的蛮族兵都挡在了外面。

“说了让你别硬撑。”他头也没回,声音压在喊杀声里,只有两人能听见,“这里有我,你稳住阵脚就行。”

沈辞没接话,却也没再往前冲,只是站在他身侧,指挥着士兵们调整阵型,哪里的防线快破了,就立刻调人过去补上。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城楼最危险的地方,一个守左,一个守右,配合得默契无间,像并肩作战了许多年的战友,连一个眼神都不用,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城下的攻城锤一下下撞在城门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撞一下,城砖就往下掉一层灰。秦锐带着士兵在城门里,用圆木死死顶住城门,嗓子喊得都哑了,手被圆木磨得血肉模糊,却依旧死死顶着,嘴里喊着:“弟兄们!顶住!绝不能让蛮子进来!将军还在城楼上看着我们呢!”

“顶住!”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城门都在发颤。

凌霜带着女兵营,一趟趟往城楼上送箭支、滚木,看见哪个垛口的士兵倒下了,立刻就有女兵补上去,拉弓放箭,半点不输男兵。她路过城门的时候,看见秦锐手上的血,脚步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副厚手套,扔到他怀里,没说话,转身就带着人搬滚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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