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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箭(第1页)

雪下了一整夜,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渐渐小了。地上积了半尺厚,踩上去咯吱响,靴底沾的雪化了渗进鞋里,凉得人脚趾头缩起来。

沈辞是在中军帐的椅子上眯了半个时辰的。天快亮的时候,她才从城楼上下来,狐裘上沾了一层雪,拍都拍不干净,进帐的时候,寒气跟着裹进来,炭盆里的火都晃了晃。

凌霜跟在她身后,手里攥着个小本子,是昨夜巡营记下的异动,指尖冻得发红,进了帐才敢搓了搓手。

“将军,昨夜巡营,还是有不对劲的地方。”凌霜把本子放在案上,声音压得很低,“王二朝帐里的灯,亮到后半夜才灭,我派去盯梢的弟兄说,他中途偷偷溜出来两次,一次去了马厩,一次绕到了西城门的布防岗,说是给守夜的弟兄送热水,可守夜的弟兄说,他放下水就站在旁边,盯着城防图看了好半天。”

沈辞没说话,伸手拿起那个小本子,上面是凌霜歪歪扭扭的字迹,记着这几日王二朝的所有异动:帮着搬粮草时总往粮仓深处凑,给伤兵营送药时总打听沈辞的巡营时辰,还有昨夜两次溜出帐的时间、路线,都记得清清楚楚。

炭盆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出情绪。她翻了两页,把本子合起来,放在案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破军枪的枪杆,枪上的梅形红缨穗垂在案上,沾了点雪水,晕开一小片浅红。

“就这些?”她开口,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却很稳。

“还有,”凌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昨日京里来的粮草车队,那个赶头车的马夫,跟王二朝在伙房后面碰过面,两个人凑在一起说了好半天话,我们的人凑过去,他们立刻就不说了,只说是同乡,聊了聊家里的事。可我查过,王二朝是关内人,那个马夫是江南来的,根本不是同乡。”

沈辞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说话。她想起前几日,王二朝拄着棍子在伙房劈柴,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看着笨拙又老实;想起他在伤兵营里帮着收拾药瓶,手背上磨破的口子沾了药粉,疼得龇牙咧嘴却不吭声;想起他主动要求跟着巡营,说要熟悉关城布防,以后好上阵杀敌。

所有的举动都看着像个急于立功的新兵,可细究起来,处处都透着不对劲。可没有实锤,没有证据,所有的怀疑,都只是猜测。

“继续盯着。”她半晌才开口,声音很平,“别惊动他,也别动那个马夫,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可是将军,”凌霜急了,“他总盯着你的行踪,还有城防布防,怕是没安好心!要不要先把他扣起来,审一审?”

“扣什么。”沈辞摇了摇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狐裘,往身上披,“没有证据,扣了他,只会打草惊蛇。他要是真有问题,总会露马脚的。”

她起身往外走,枪杆拄在雪地里,留下一个圆圆的坑。凌霜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跟了上去,嘴里小声嘟囔着“太险了,这也太险了”。

营里已经醒了。伙房的烟囱冒着烟,飘出杂粮粥的香气,老王头拎着个木桶,给守夜的士兵送姜汤,看见沈辞过来,连忙掀开桶盖:“将军,刚熬好的姜汤,放了红糖,喝一碗暖暖身子,熬了一夜,别冻着了。”

沈辞接过他递来的粗瓷碗,姜汤烫得手心发麻,她小口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整夜的寒气。碗沿上沾了点红糖渣,她用指尖蹭掉,抹在了雪地里。

“昨夜都辛苦了。”她把空碗递回去,声音放轻了些,“让弟兄们都喝一碗,别冻病了。”

老王头笑着应了,拎着桶往营房走,嘴里吆喝着“喝姜汤了,热乎的姜汤”。

沈辞往伤兵营的方向走。天刚亮,伤兵营的毡帐就开了门,苏婉端着个药盆出来,盆里是换下来的带血的绷带,看见沈辞过来,愣了一下,连忙把盆放在地上,擦了擦手:“将军,你怎么来了?一夜没歇着?”

“过来看看。”沈辞往帐里望了一眼,伤兵们都醒了,几个轻伤的正坐起来喝粥,“药材够不够用?”

“够,够的。”苏婉连忙点头,脸上露出点笑,“江世子送来的药材,太全了,之前缺的金疮药、止血散,都补上了。对了,还有个事,我爹从京里寄信来了,说谢景珩师兄,带着三千援军,往雁门关来了,大概十日左右就能到。”

沈辞的眉峰动了动。谢景珩,她的师兄,苏婉放在心尖上许多年的人。她点点头:“知道了,等他到了,正好能帮着守西城门。”

她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帐子角落,王二朝正蹲在地上,帮着收拾药瓶,左腿还是不太利索,垫着个干草捆,左胳膊的夹板换了新的绷带,手背上磨破了好几个口子,沾了点药粉,看着狼狈又老实。

他似乎察觉到沈辞的目光,连忙抬起头,站起身,躬身行礼:“将军。”动作太急,扯到了腿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伤没好,就别乱动。”沈辞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好好躺着养伤,别到时候上了战场,腿先垮了。”

“是!谢将军关心!”王二朝连忙应声,头埋得很低,耳朵尖有点红,看着像个被长官夸奖的新兵,局促又感激。

沈辞没再多说,转身走了。走出几步远,凌霜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跟在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将军,你看他刚才,手都抖了,肯定是心里有鬼。”

沈辞没应声,脚步没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杆上的“破军”二字。雪地里的风卷着寒气吹过来,刮得她耳边的碎发晃了晃,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只说了一句:“盯着就好,别轻举妄动。”

凌霜点点头,又递过来一个布包:“这是给你做的护心镜,软甲做的,穿在战甲里面,挡箭挡刀都管用,昨夜连夜缝的。”

沈辞接过布包,摸上去软软的,却很厚实。她抬眼看了看凌霜,凌霜的眼下带着青黑,显然是熬了一夜,指尖还有针扎的小口子。她没说谢谢,只是把布包塞进怀里,拍了拍:“有心了。”

凌霜的耳尖红了红,没再多说,转身去巡营了。

而此时的京城,天刚亮,二皇子府的书房里,烛火还亮着,熬了一夜的油,灯芯结了长长的灯花,噼啪一声爆了,溅了点灯油在案上。

顾远恒坐在案前,一夜没睡,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却丝毫不见疲惫,反而透着一股亢奋的阴鸷。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玉佩,是姜时愿昨天给他求的平安符,他随手扔在案上,看都没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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