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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营整饬锋藏未歇(第1页)

黑松岭大捷的硝烟还没散尽,雁门关的风里仍裹着淡淡的血腥气,混着枯草与霜雪的寒意,在营区里缓缓流动。沈辞踏着晨光走在营道上,银白战甲上的血渍已擦拭干净,却仍留着战场的肃杀,肩甲处的旧伤被晨间寒气浸得发沉,每走一步,都隐隐牵扯着皮肉,让她下意识蹙了蹙眉,抬手按了按肩甲,动作轻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营区里早已忙开了,士兵们各司其职:清理战场的弟兄正抬着破损的军械往库房运,甲胄碰撞的脆响混着脚步声;校场边,几名老兵在打磨刀剑,火花溅起又落下,映着他们黝黑的面庞;远处的城墙下,新伐的松木堆得整整齐齐,是预备加固城垛的物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战后的疲惫,却眼神坚定。

“将军!”秦锐快步从库房方向走来,玄甲上还沾着些许尘土,手里攥着军械清点册,“战场清理得差不多了,阵亡弟兄的遗骸已按军中规制安葬在关后坡,重伤员都送进了伤兵营,苏医官正忙着救治。”

沈辞点点头,目光扫过营区:“蛮族残部动向如何?”

“斥候盯着呢,退到黑松岭边缘了,暂时没敢妄动。”秦锐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伤兵营压力太大,重伤员占了三成,人手和药材都紧得很。”

话音刚落,就见凌霜带着几名女兵匆匆走来,银灰色短打沾了些草药汁,腰间的暗黑色弯刀斜挎着,刀柄缠的麻绳被汗水浸得微润。她神色紧绷,见了沈辞,躬身行礼:“将军,伤兵营伤员突然高热,苏医官让我来取退热药材,库房里的柴胡不够了。”

“我去协调。”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旁传来,江思玄正站在不远处的物料堆旁,白衣胜雪的身影在营区的肃杀里格外显眼。他第二次赴边带来的粮草与物资刚卸完,此刻正核对清单,“昨日带来的物资里有太医署调配的退热散,我让人立刻送去。”

凌霜点头致谢,转身时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脸色泛着淡淡的白——连日来带着女兵守伤兵营外围,又连夜协助转运伤员,早已疲惫不堪。秦锐见状,快步上前:“凌姑娘,我刚领了一批药材,里面有柴胡,先给你用。”

“多谢秦校尉。”凌霜接过药材,没有多余客套,转身便带着女兵往伤兵营赶,弯刀的刀鞘蹭过裤腿,发出轻响。秦锐望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军中之人都知凌霜刀法利落、性子坚韧,这般疲惫模样实属少见,只剩同袍间的真切关切。

沈辞与江思玄并肩往伤兵营走,沿途可见士兵们正在修补破损的帐篷,新搭的哨棚立在营区边缘,值守的士兵握着长枪,眼神警惕。林向晚抱着账册匆匆跑来,额角渗着汗:“昭昭,江世子,战后物资清点得差不多了,江世子带来的粮草、冬装和伤药都已入库,金疮药、防冻药膏按比例分去了伤兵营和守城哨卡,你过目确认?”

“不必了,你办事我放心。”沈辞脚步未停,“重点保障伤兵营,不够的话优先从我的份例里扣。”

“放心,已预留了充足份额。”江思玄补充道,“我还带了些薄铁板,可临时改造成夹板,刚让木工营处理,半个时辰内送到伤兵营,解断骨伤员的燃眉之急。”

伤兵营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与烈酒味,苏婉正跪在榻边,给一名断腿的老兵清创,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鬓发。见沈辞进来,她抬头抹了把汗:“昭昭,你来了。高热的伤员已经用上退热散,稳住些了,就是断骨的伤员多,之前的夹板不够用,江世子的铁板来得正好。”

沈辞走到榻边,看着老兵苍白的脸,轻声问:“疼得厉害?”

老兵勉强笑了笑,声音沙哑:“将军放心,这点疼不算啥,等伤好了,还能上战场杀蛮夷!”

沈辞没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动作轻柔。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士兵,把生死置之度外,把边关当成家,这份赤诚,比什么都重。

江思玄站在一旁,看着沈辞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他转身走到帐外,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递给随后赶来的秦锐:“这是黑松岭之战的敌军布防复盘,你按这个核对咱们的哨卡布防,重点盯黑松岭东侧,蛮族残部大概率会从那边逃窜。”

“末将遵命!”秦锐接过文书,目光扫过上面清晰的标注,忍不住赞叹,“江世子心思缜密,这下咱们的哨卡就能精准布防了。”

江思玄只是淡淡点头,目光又落回帐内沈辞的身影上——她正帮苏婉给伤员递绷带,动作略显笨拙,却格外认真,肩头的战甲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里面沾了药汁的内衬,那处正是昨日她为掩护伤员扛下蛮族一刀的地方。他想起昨夜处理战报时,瞥见她偷偷给肩伤换药,眉头蹙得紧紧的,却一声不吭,此刻那份坚韧,看得他心头微微发紧。

日头升到中天时,伤兵营的伤员大多稳住了伤势,木工营送来的铁板也改造成了夹板,刚好解了燃眉之急。沈辞坐在中军帐的案前,翻看江思玄送来的复盘文书,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瞥见案角放着一个未封口的信封,是江思玄留下的。

不是之前那封密信,只是一张简单的便笺,上面写着:“肩伤需静养,勿过度劳累,退热散用法附后。”字迹清隽,末尾没有落款,只有一个小小的樱形印记,与他赠的赤金樱穗一模一样。

沈辞捏着便笺,指尖微微发热。她转头望向帐外,江思玄正在与林向晚核对物资账目,白衣胜雪的身影在营区的肃杀里,透着难得的温润。黑松岭一战,若不是他带着援军截断蛮族退路,胜负尚未可知;战后又这般细致地打理琐事,替她分担,这份情谊,重得让她不知如何回报。

“将军,斥候急报!”亲兵匆匆闯入,打断了她的思绪,“黑松岭东侧发现蛮族残部动向,约五百人,正往关外逃窜!”

沈辞立刻起身,将便笺塞进怀里,抓起案边的破军枪。起身时动作急了些,肩伤被扯得一疼,她下意识吸了口气,却强忍着没表露半分。

“秦锐,带三千骑兵,随我追击!”

“末将遵命!”秦锐早已在外等候,玄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江思玄快步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微蹙的眉峰上,心头的疼意瞬间翻涌。他想开口阻拦,想说她肩伤未愈不宜再动刀兵,可话到嘴边,却只剩沉甸甸的理解——她是镇北将军,守关是她的使命,他不能拖她后腿。

“我已让人备好火箭与干粮,蛮族残部疲惫不堪,不必恋战,只需将其驱逐出边境即可。”他递过一个水囊,指尖刻意放缓了动作,避开她受伤的肩头,“里面加了驱寒的姜片,路上喝。”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万事小心,若遇僵持,不必硬拼,等我调派援军。”

沈辞接过水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尖,下意识缩了缩,随即翻身上马。破军枪上的赤金樱穗在风里翻飞,她勒住马缰,回头看向江思玄,眼底带着几分坦荡的坚毅:“雁门关,劳烦世子照看。”

“放心。”江思玄站在帐外,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身影,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多说。他看着她调转马头,看着银白战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看着她带着骑兵冲出营门,肩甲随着马蹄的颠簸微微晃动,那处旧伤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直到沈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江思玄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早已不自觉地攥得泛白。他转身走进中军帐,案几上,沈辞未看完的复盘文书还摊开着,旁边放着她换下的沾了药汁的布巾,上面隐约能看到淡淡的血迹。他伸手拿起布巾,指尖轻轻摩挲着,眼底的温润里,翻涌着藏不住的心疼与牵挂——她总把坚韧刻在骨子里,却忘了自己也会疼,也会累。

营区里,凌霜带着女兵继续加固伤兵营的防御,秦锐留下的士兵在修补破损的帐篷,林向晚仍在核对账目,苏婉的药罐还在咕嘟作响。黑松岭的大捷并未让雁门关彻底放松,蛮族残部未除,朝堂暗流仍在,这场守关之战,还远未结束。

风卷着霜雪,掠过城楼上的“沈”字大旗,猎猎作响。江思玄走到帐外,望着沈辞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他知道,她是天生的守关人,可他心底,却忍不住盼着这场战事早些结束,盼着她能卸下战甲,好好养伤,不必再这般拼尽全力,独自扛下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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