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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战三天（第1页）

第二十七章血战三天

沈清辞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里，阿予没有离开过她的房间。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她。她的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没有血色，呼吸很轻，但比第一天稳了一些。大夫说她断了肋骨，需要静养，不能动，不能操心。阿予记住了。他不动，也不让别人动。

春杏端饭进来，他吃了几口，又放下了。春杏端水进来，他喝了一口，又放下了。春杏说公子你去睡一会儿吧，他摇头。春杏说小姐醒了我会叫你的，他摇头。春杏没有办法，把被子给他披上，他也没有动。

沈正源来过两次。第一次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问春杏：“她怎么样？”春杏说还睡着。他点了点头，站了一会儿，走了。第二次是第二天傍晚，他的脸色比上次更差了，灰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看着沈清辞，看了很久。

“她会醒的。”他说。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出来的。

阿予没有回头。“我知道。”

沈正源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扶着墙，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咳了很久，咳得整个人都在抖。等他直起身来的时候，手上有血。他看了看，用袖口擦掉了，继续走。

阿予听见了咳嗽声，但没有回头。他坐在床边，握着沈清辞的手。

第三天夜里，沈清辞的手指动了一下。

阿予没睡。他三天没睡了，但他不困。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手。她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轻轻地，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姐姐。”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沈清辞的睫毛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屋里很暗，只有一盏灯，光晕昏黄。她眨了眨眼，看着头顶的帐幔，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

阿予坐在床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他的眼睛底下有两团青黑，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衣裳也没换，还是那天从城墙上下来时穿的那件，上面有血，有灰，有刀划开的口子。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金色的，在昏暗的屋里亮得像两盏灯。

“姐姐。”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在发抖，“你醒了。”

沈清辞看着他。她记得昏迷之前的事——城墙，疫民，火攻，阿予背着她走回来。之后的事，就不记得了。

“几天了？”她问，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三天。”阿予说，“姐姐睡了三天。”

沈清辞想坐起来，胸口一阵剧痛，她咬了一下牙，没有出声。阿予赶紧扶住她的肩膀，轻轻按回去。

“大夫说不能动。肋骨断了。要养。”

“战况呢？”

阿予愣了一下。“什么？”

“城。守住了吗？”

阿予看着她。她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说话的时候每喘一口气眉头就皱一下。但她问的不是自己，是城。

“守住了。”他说，“疫民退了。赵铁柱在城墙上守着。沈大人在县衙。”

沈清辞点了点头。她闭上眼睛，喘了几口气，又睁开。

“阿予。”

“在。”

“你一直在这里？”

阿予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疤，旧的叠着新的，还有几道新伤，是那天在城墙上留下的。他看了很久，才开口。

“姐姐睡着的时候，我哪儿都不想去。”

沈清辞看着他。他坐在床边，瘦瘦小小的，三天没换衣裳，三天没睡觉，眼睛里全是血丝，但他坐得很直，像一根钉在床边的钉子。

“去吃饭。”她说。

“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