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衡奕的问话,犹如石落深潭,在云织心内荡起了一阵涟漪。
云织抬眸看着他,却并未回答。
她知道,无论是她的姓氏,还是她托他打听云清川,许衡奕很容易便能猜到,她与凤梧山云家有关。
原本她并不在意,但此刻却很后悔。
她错了。
当日她不该一时心急,托许衡奕打听云清川。
既然云家的灭门案可能与皇权后宫有所牵扯,她便不该让许衡奕身涉其中。
“许衡奕,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云织直呼其名,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以免……”
“以免惹祸上身,对不对?”许衡奕不待云织说完,便接过话,“这话你早便已经说过了!”
“你还真是和阿凛一样,一提到凤梧山云家,便是不能说,不可说。”
“行,你不想说,本公子便不问了,免得强人所难。”许衡奕挑了挑眉,语气里故意带出一丝受伤。
云织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丝情绪。
她望着许衡奕,眸色复杂,“谢大人,与凤梧山,云家有关?”
许衡奕面上的忿忿之色一滞,声音也沉下来。
“阿凛与云家的关系少有人知道,我原本不该说的。”许衡奕皱了皱眉,将心底的那丝为难压了下去。
但……既然云织可能与凤梧山云家有关,那么,便也不算外人吧?
话既开了头,自然而然便接了下去。
“谢伯伯与云家家主云羿曾是至交,所以阿凛与云家的云昭月小姐自幼便相识,算是青梅竹马。”
“云家被害之前,阿凛刚好随谢伯伯去了边境战场。原本阿凛都计划好了,待一回京,便上门提亲的。”
“可,谁能料到,竟发生了这样的事。”
许衡奕目光微垂,透出浓重的伤感,“阿凛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听闻云家的事后,顾不上养伤便急奔回京,马都跑死了三匹。”
“他像疯了一样,在凤梧山不眠不休、一寸一寸地找,找了三天三夜,谁都劝不住,直到实在支撑不住才倒下,可最终也没有找到云小姐。”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莫名的情绪逐渐涌上云织的内心,她呼吸一窒。
“竟还有这样的事?”阿璧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接过了话,“那云家真是太惨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畜生,做下这样的恶!”
“不过,”阿璧挑了挑眉,“以谢大人这样的身份,之前与人定了亲定然是人尽皆知的,怎么从没听人提起过呢!”
“这个问题,便很复杂了。”许衡奕道。
“谢伯伯与云家主是偶然相识的,没想到却一见如故,成了知己。”
“因他们一个是谢家军主帅,国之栋梁,一个是玄术大师,占星卜卦极为厉害,他们走得近了,便会牵扯许多朝堂上的东西。”
“所以两家相交,从来都是私下里的,以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许衡奕道。
“原本谢伯父是打算,待那一战得胜归来,便借着战功向当今圣上讨个赐婚的圣旨,可是,却晚了一步。”
“事发至今,阿凛一直在暗中调查云家的案子,寻找云昭月小姐的下落,从没有放弃过。”
“他如今执掌京畿卫,其实也是为了方便调查此事,才特意求了当今圣上的。”
“哦,原来是这样,”阿璧挑了挑眉,大有深意地看着云织,“这么说起来,这谢大人倒是个难得的有情有义的人呢。”
云织紧紧攥着手心,却没有抬头。
“阿凛虽然性子冷,看着不好相处,但重情重义,对云家小姐更是用情至深。”许衡奕道。
“京城云家,他早在云家出事后便暗中查过了,但一直也没有发现云归远的踪迹,更是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线索。”
“因着我与阿凛从小玩到大的关系,这些事他虽不主动说,但我也了解一二。”
听完许衡奕一番话,云织半晌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