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不堪的烂尾楼顶,一个走投无路的男人凶神恶煞的掐着一个男孩的脖子,身上绑着炸药,身旁地上背对背绑着一对夫妻,两个人嘴都被堵住了,妻子的肚子圆鼓鼓的,看样子已经有六个月身孕了。
行凶的男子拿着把匕首指着对面的男人,“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因为医生说我有精神病不肯录用我,我才娶不到老婆,那你们也别想娶老婆,哈哈哈……”
对面的男人身穿警服,额角冒着汗,一边转移男子注意力,一边一点一点的往前蹭,已经靠的很近了,正要扑过去的时候,行凶男子突然点燃了炸药引线。
电光火石之间来不及多想,警察扑过去用身体盖住了小男孩。
“嘭”一声炸药爆了,满天大火是小男孩最后看到的最清晰的景象,随即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啊……”
一个年轻男人从简约大气的卧室里惊醒,惊叫一声坐起来满头大汗。
十八年了,几乎每晚都梦见那天的场景,夜夜都会从梦中惊醒,掀开被子下床,从床头柜上固定位置摸到眼镜带上,手背蹭着墙壁,手心里捏着一个很小很小的助听器,步履自如的去了另一个卧室。
卧室里装修风格是粉粉的,公主床中间凸起一小团,一个粉嘟嘟的女孩睡得天昏地暗。年轻男人轻车熟路的走到床边坐下,静静地等了几分钟,昏暗的视线里,隐约看见模糊的轮廓,摸过去看看,果然被子又踢掉了。
年轻男人名叫萧哲,今年26岁,是鹤山集团现在的掌权人,爷爷萧鹤山当年白手起家创立了鹤山集团,早年丧妻,留有一子萧宇航,也就是萧哲的父亲。
十八年前萧宇航主管集团人事部和财务部,因为一名患有精神病的男子被拒绝录用而怀恨在心,趁着一家三口外出之际实行绑架要挟。那年萧哲8岁,天真活泼好动,妈妈秦宛如肚子里怀着他的小妹妹,还有3个月就要出生了。
出事的那天一家三口准备去商场帮妹妹挑选衣服玩具,半路被劫。
爷爷萧鹤山接到通知就联系了萧宇航的铁哥们苏定川,彼时的苏定川正在执勤,警服都没来得及换就飞奔过去了。
一番沟通无果,精神病人突然发病点燃了引线,苏定川来不及多想,只能就近扑过去抱住萧哲,用自己的身体帮他放下爆炸的伤害。
这次的爆炸案轰动全国,鹤山集团独子萧宇航和夫人秦宛如,以及肚子里六个月大的胎儿当死亡,其子萧哲重伤,市刑警队长苏定川当场死亡,夫人沈流心怀孕八个月,听闻噩耗胎动难产,挣扎一天一夜留下一个早产的女儿,撒手人寰。
经过一年半的之间,萧哲恢复光感可以视物,但视神经损伤严重,左眼视力极其微弱,勉强可以看到近处的景物,右眼好一点点,可以看到两米以内的物体,呈像有些模糊,但是想要看文字一类细小的东西就特别吃力,必须借助助视器才能看清。
多年凑的很近看东西,渐渐地竟然有超高的近视加散光,需要佩戴眼镜,不戴眼镜就是白茫茫一片,离得再近也看不见东西,光线不好的地方就是黑乎乎的。
左耳听力几乎完全丧失,不用助听器一点声音也听不见,右耳稍微好一些,没有助听器可以听到一些分贝大的声音,但不是很清晰,想要听得清楚些就必须要带助听器。
萧老爷子领养了苏定川的女儿,取名苏子心,寓意是苏定川和沈流心之子,从小精心教养,跟萧哲一样,享受鹤山集团股份继承权。
萧哲是萧家唯一的继承人,虽然多有不便,但能继承家业的只有他,十八岁便进去集团,二十三岁萧老爷子也驾鹤西去,萧哲自此成为正式的当家人,至今已经三年了。
萧哲把被子盖好,静静地坐在床边许久,把手心的助听器塞进右耳,微微侧身低头凑过去,每天晚上惊醒后他都会这样坐着听心心的呼吸声,一直坐到快天亮的时候,心里平静了再回自己卧室。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卧室,萧哲的生物钟促使他睁开眼睛,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卧室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静静地躺五分钟,做一个长长的深呼吸,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掀开被子下床,先去摸着墙去卫生间冲个澡,顺便洗漱一下,再去衣帽间换衣服,摸着墙回到床边带上眼镜和助听器,站到穿衣镜前整理衣着。
收拾妥当,出了卧室门,摸着墙下楼去餐厅,王妈准时把牛奶鸡蛋吐司小米粥端上主位,所有的东西位置摆放都是固定的。
萧哲慢条斯理的吃着,他眼里看到的东西都是有点模糊的,一来近视散光严重,二来视力受损严重。王妈现在一旁侯着,萧哲吃完早饭擦擦嘴,“心心最近在家都干什么?”
“小姐起床很晚,但是可以赶上吃午饭,下午一般是摸摸手机,看看电影,傍晚会在花园跟天天玩会儿。”王妈事无巨细的记着。
“一定要把天天打理干净,心心对脏东西过敏,吃饭怎么样?”萧哲虽然看不清楚,但给人的感觉眼神很犀利。
王妈忙不迭的点头,“明白,小姐晚上不太爱吃饭,昨晚还念叨着少爷很久没在家陪她吃饭了,您看…”
萧哲淡淡的打断,“知道了,跟心心说,今晚我回来陪她吃饭。”
今天是高考出成绩的日子,萧哲但凡重要的日子无论多忙都会回来的。
上午十一点十三分,公主风的卧室里,粉嘟嘟的小姑娘掀开眼皮忽闪忽闪的眨了眨,心神放空的发了一会儿楞,慢慢坐起来揉揉乱糟糟的头发,慢悠悠的下床,闭着眼睛往卫生间洗澡,顺便洗脸刷牙,这种闭着眼睛走路的本事是跟萧哲学的。
穿着睡衣光脚走下楼,坐到餐桌前打着哈欠,王妈脸上堆满了笑,“小姐醒啦?现在要吃午饭吗?”
“唔…”苏子心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家里的菜从小吃到大都差不多,实在提不起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