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归所道:“我为什么要承认啊?”
她偏头看他,李想钱猝不及防撞进她的眼睛,呼吸都凝滞了,她眼里闪烁着不屑,“除了陆安礼那个疯子,谁会说自己和殍有关系?”
李想钱捕捉到关键信息,追问道:“除了他还有谁吗?”
白归所道:“段思源。”提及此她冷笑一声,“他在前朝就与我族商定,我族不乘危进犯段城,他要负责将段城治理建设的富庶,没想到他却阳奉阴违,不仅把段城变得日益萧条,还悄悄劝走了大部分居民,让我殍族兵将打下一座空城,甚至不能饱餐一顿。”
李想钱身体僵住了,他追问:“殍族还是会打进来吗?那株老槐树可是真真切切的毁了。”
白归所冷哼一声,“谁知道呢。”她抽出了那只沾满了血的手掌,轻轻抚在李想钱的脸颊上,语气玩味道:“有阿弟在段城,段城说不定真打不下来,我一回虚土,就看见城里一块空缺,到时候就拿阿弟祭奠我的城池。”
李想钱搂她搂的紧了一些,低声问:“那我们怎么办?”
白归所闻言又闭目,老神在在道:“祸害遗千年,我死不了,你更是会长命百岁。”
不知道为什么,她靠在自己怀里,李想钱就是会安心许多,他嗅闻着她发丝的香气,实在感觉她与这牢狱并不般配,却拗不过城主大人的偏执,老老实实地与她待在此处。
李想钱低声道:“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预感,如果我与你划清关系,你就再也不会给我好脸色了。”
她的头轻轻偏了一下,李想钱继续道:“或许你更需要一个忠心耿耿的人,而不是一个聪明人。”
白归所沉默不语。
李想钱心想,此时此刻他能与她在一起,能不被抵触地与她接触,他便不觉得自己做了错事。
包容与接纳,这大概也是家的感觉。
他们就这样静静靠在一起休息了很久,直到被一道月光晃了眼睛。
李想钱一时还没适应光亮,不由得眯起眼睛,只见月影中有一道恍惚的人影,提了灯慢慢走下台阶。
是江意。
白归所坐了起来,只见江意拿出一把钥匙,把关押着他们的牢门打开,那是陆湛之的东西,李想钱立刻往门口望去,却只看到了一片衣角。
江意面有痛色,眼中带泪,对着白归所低落道:“早上分别时还好好的,不过半日不见,姐姐怎么浑身是血。”
白归所用干净的左手牵住她,唇上一点血色也无,却仍是安慰道:“半日足以发生很多事了,不过只要能见到阿意,我便觉得今日是好的。”
江意默然片刻,“我替舅父向姐姐赔罪,他们戒备心太重,陆伯伯又在城中大喊什么抓住殍主,一会儿说要凌迟,一会儿说要当做人质,如今城中人心惶惶,也不辨真伪了。”
白归所反问:“那阿意怎么认为,阿意觉得我是殍吗?”
江意神色认真:“不论是人是殍,姐姐对我总是真诚的,倘若姐姐要与段城为敌,便不会与我相交了。”
白归所浅笑摇头,“错了,不论是敌是友,阿意这么好,我都会忍不住结识的。”
江意闻言脸一红,外头传来一声咳嗽声,她立刻紧张道:“迟不得了,我立刻送姐姐走,再待下去不知道陆伯伯要做什么事出来。”
言罢,她一把将白归所背起来,不顾李想钱的阻拦,便运气起身,用月影剑载着二人一路向城外飞去,李想钱只得飞身跟上。
一直到鸦嘴谷附近,她才堪堪停下来,李想钱也跟着落地。
白归所大吸一口气,周围的灵力瞬间被抽空一般,她伸手点住几个穴,终于堪堪止住血。
江意如今也沾了一身血,但她如今也顾不得仪容仪表了,她把背上的行囊递给白归所,“姐姐的行囊都在这里,阿意不能远送。”
她鼻子一抽,想要笑着和白归所告别,却偏过头去强忍着不哭出来,只能仓皇欲走。
白归所叫住她,“阿意,你别走。起码,别现在走。”
空中似有金石之声。
江意顿步,深吸几口气,终究是故作轻松道:“与姐姐初识时,姐姐便婉言劝我不要回段城,当时江意拒绝,就是预料到了有今天。”
远处段城有火光阵阵,她笑道:“姐姐,再会。”
白归所嗯了一声,“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