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渐渐止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院子里的槐树彻底长出了新叶,绿丛丛一片,煞是好看。
容闵昭看着那片绿色,略有些遗憾,没能观赏到它一年四季的变化。
听说这树秋天叶子就会变的枯黄,纷纷从树上落下来,她还没有见过呢,广府的落叶在春天,哗啦啦春风一吹,老叶就换了新芽。
不过也没关系,京城里这种槐树最为普遍,哪里都能寻到它的身影。
周嬷嬷捧着个册子急匆匆的过来,“小姐哟,来瞧瞧这嫁妆单子,可还对?”
容闵昭接过那册子,厚厚一沓,上面的字也写的挤挤挨挨。
“怎么这么多?”
“夫人的嫁妆都留给了你,黎夫人又往里添了不少,咱们这嫁妆称得上是十里红妆,绝对配得上姑爷的聘礼。”
惊春在一旁接话道:“瞧瞧我们嬷嬷,这就叫上姑爷了,还是财帛动人心。”
秋时在一旁只顾着捂嘴咯咯的笑。
容闵昭却是回想起江安来送聘礼那日,一抬又一抬的奇珍异宝送进门来,最为亮眼的是打头的一对大雁,和收尾的一个小匣子。
大雁是头几日特地去了京郊打回来的,匣子里装的是地契和银票,这是他的全部身家,就这么交到了她手上。
他说师母远在家乡,无法赶回来,便托人送了贺礼过来,还有封信。
信上说,她和老林一直都把江安当亲儿子看,如今他要成婚,她的妻子自然就是他们的儿媳妇,若是愿意,就往老林坟前上柱香,告诉他,他们后继有人了,儿子都娶夫人了。
江安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又像蒙了层水雾,下一刻就要滴出水来了。
江安长的俊美,可最让容闵昭喜欢的就是那双眼睛,真诚,明亮,让她想起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狗,永远直勾勾的看着你,看的直叫人心都要化成一摊水了。
怎么会有人长这么漂亮的眼睛呢。
秋时看着发呆的小姐,偷偷捣了捣惊春,两人偷偷摸摸的笑,周嬷嬷也发现了这两人的动作,忙把惊春和秋时拉走。
“快快,小姐那么多东西都没理呢,别在这闲着。”
“嘿嘿,小姐这是想姑爷了吧。”
“肯定是,你们看小姐耳朵尖红红的,肯定是想姑爷了。”
“哎呦,你们两个不害臊的,在这编排起小姐来了,一会小心她罚你们。”
容闵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耳朵尖更红了,还有些烫烫的。
她现在有些理解赵灵雨的感受了。
为了阻止这种情况再度发生,她去书房里翻了本书出来,看会书便不会想东想西了。
她从书架上搜寻着,一本《弇州四部稿》映入她眼帘,看起来像是讲述某地风土人情的,但在她记忆里似乎并没有这个地方。
这让她有些好奇,抽出这本书,寻了个舒适的位置便开始翻阅。
赋部,诗部,前两部平平无奇,不过作者的生平诗赋收集,唯有这第三部,记载了女子为官之事,女尚书、女侍中、女博士、女将军,更有“女子诈为男子而有官位者”。
如果她没记错,本朝宫中是有女官的,只不过只管后宫之事,从不干预前朝政事。
那她能不能做位前朝的女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