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拿起那半本账册开始细细翻阅,他并没有容闵昭第一次看到这些记录时的震惊。
若不是早就知晓程立德之辈的恶劣行径,他也不会如此执着。
“扬州那半本在哪,我去取回来。”江安将账册合上,询问周济。
“扬州城东,有一个卖茶汤的老陈,我与他是同乡,放在了他那里,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信物,他只认这个。”
周济拿出一方青石章,那章缺了一半,另一半就在老陈手里。
江安将那方石章接过,又听周济说到:“大人,账册拿匣子装着,我只说是家人遗物,其它的老陈一概不知情,大人不要吓到了他。”
“我知晓了。”
“你要亲自去扬州?”容闵昭询问到。
“对,事关重大,我亲自去更放心一些,这段时间我会让手下多注意些程立德,以防他狗急跳墙,你们要多加小心,若有事可以去锦衣卫找伍力,他跟了我多年,值得信任。”
“好,周济这段时间就还留在这里,等你拿到账册之后再做安排。”
三人商定好接下来要做的事,周济便离开了,他仍是赵府上一个小小的杂役,为远道而来的表小姐养马。
江安也起身告辞,“容小姐,我今晚就出发,快马加鞭,不出半月应该就能回来。”
“好,祝你一路顺利,我会把周济藏好的,放心。”
“嗯,也要护好你自己,冻柿子记得吃。”
说过,江安便离开了。
容闵昭在廊下看他离去,一阵风吹过,烛光微微摇晃。
接下来的日子便回归平常,容闵昭每日不是去姨母那里闲坐,便是窝在小院中读她的杂记。
赵灵雨与明乐明嘉也来找过她几次,灵雨话不多,每次都笑着看她们聊天,明乐明嘉两姐妹则是像雀儿一般拉着她聊个不停。
广府与京城差距甚大,双方都对彼此的经历十分感兴趣。
容闵昭给她们讲家乡的花草、天气,港口的盛况,外邦人的热情。
明乐最喜欢苏小玥的经商奇事,每次听到兴起,都恨不能与苏小玥义结金兰。
而容闵昭则通过这姐妹间的聊天与八卦,认识了许多京城的少男少女们。
生活果然是各有各的精彩,京城虽没有港口与外邦人,但有一场接一场的宴会。
少年人们呼朋唤友,春有桃花,冬要赏梅,今日是她想打马球,明日便是他又猎了只鹿。
只要想玩,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而最近,京城里最热闹的事,莫过于正在举行的殿试了。
春闱在二月结束,如今还在京城的书生们都是天下英才,只待在殿试之上一鸣惊人。
各方人士都等着看今年状元打马游街的风采,更有家中有女儿的人家等着榜下捉婿。
赵家就打着这个主意。
赵灵雨如今已经十七岁了,却一直未曾许人家。
赵家大小姐美名在外,温柔娴静,宠辱不惊,瞧上她的夫人们可不少。
据周嬷嬷打探来的消息,这两年请了媒婆来说亲的可不少,也不乏王公贵胄,但不知为何,赵延礼总是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