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星罗停了下来,转过身。
她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西装笔挺,和这条小街格格不入,客气地点了点头:“宫泽先生。”
“明明把我拉黑删除,看到我就转身走,”宫泽苍真冷冷地笑了一声,“现在就不用装客气了吧。”
星罗眉眼弯弯,露出一个礼貌又敷衍的笑。
他看到她对自己不再精心伪装的样子,不知道是畅快还是酸涩。终于看到了更真实的她,却也意味着他对她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可以请我吃个饭吗?”他像是随口一说,“看在我请你吃了那么多次饭的份上。”
虽然每次都是请整个项目组吃大餐,但是他们俩心知肚明。
“好,想吃什么?”星罗爽快地答应。
吃什么能吃得最久,他下意识地想。“烧鸟。”
“好。”
他走在她身边,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跟她并肩走在一起了。他想多听她说几句话。
“不介绍一下吗,好歹是在你的老家。”
星罗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好介绍的,”语气很淡,“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城市。”
确实,很普通的地方,只是她长大的地方罢了。
她的回答让他痛苦又满足。痛苦于不能多听到她的声音,满足于听到她不加修饰的话。
热闹又充满烟火气的街道不算宽,两边有很多很多的屋台,人声嘈杂,灯光从一侧压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走到一处烧鸟摊前,她停下,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种摊子会开到几点。”他问。
“不知道。大概十一、十二点吧。”
不够久。
他有点绝望地坐下。
星罗点了一大堆吃的。辞职之后,连胃口都变好了不少吗?确实,她的脸不像之前那样尖得有些过分,气色也好了很多。
宫泽只点了一串。
星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用省钱,我不是被辞退的。”
他语气潇洒,里头却压着一点说不清的苦涩:“慢慢点,慢慢吃嘛,急什么。”
两个人并肩坐在炭火前,烤架上滋滋作响。夏夜很热,她的脸被火烘得微微发红,她害羞的时候大概就会是这个样子吧。
“你很讨厌我吗?”宫泽看着她,突然问。
“没有。”星罗看了他一眼,如实回答。
“那你为什么拉黑我,为什么看到我转头就走。”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反复问过这些问题,期待内心脱敏不再疼痛。问出口之后才发现,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没有联系的需要。”
对。本来就没有关系,她从来没有接受过他。只是因为工作,因为他是甲方,所以才不得不维持联系。
他笑了一下,尽量让语气轻一点:“这么冷血啊,我以为我们起码算是朋友。”
她摇了摇头。
她本来就不怎么爱笑吧。现在这样接近真实的她,他看着,竟然还是觉得有一点说不清的满足。
“为什么啊,我对你也不错吧,当朋友总该够格了。”
星罗转过头看他。
宫泽是一个很好的甲方。专业能力强,沟通有效,需求清晰,说话有分量,对下属和合作方都很大方,不会苛待,也不会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