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奂挑了挑眉,算是接受她的谢意,目光落至屋内桌上的鸽子时,他问:“唉,那鸽子是怎么回事?”
阮灵溪跟着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惋惜,“陆怀仁杀给我看的。”她将今日陆怀仁当她面宰杀鸽子一事细细说了。
当得知周立从中挑唆时,赵文奂担忧提醒,“那个周立,你从前真的不认识?”
阮灵溪摇摇头,确实不识,但如果他真的与她有仇,她倒是也不惊讶,毕竟,她曾亲手了结过许多性命,那些人的家眷因此记恨她,也是人之常情。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进屋拿起鸽子,抚摸了两下羽毛,轻松道:“石凌,既然鸽子已经死了,那你今晚便又要有鸽子汤喝了。”
赵文奂盯着那白中带血的鸽子,硬拉扯了下嘴角,“不如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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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奂从阮灵溪那里回去后,谢如风向他禀报了今日进城所得消息。
如他所料,赵文锐此次来禹州,并非只为取他性命,相反,是遵从皇上旨意,劝他返京入朝。
赵文奂虽远离朝堂,可朝中眼线不少,京中情况了如指掌,他明白,自己这个皇帝弟弟,亲小人,远贤臣,若有猜忌,必定是严厉打压,几年下来,朝中已几无可用之人。
谢如风:“皇上前不久才将你贬谪禹州,没过多久便又要召你回京,这天家性情,真是阴晴难测。”
赵文奂笑着摇头否定。
“若真有明旨,我想,不是现在朝廷局势危急,已到了不得不启用旧人的地步。”
至于为什么是他,按照猜测,他素来一副淡泊名利,与世无争之态,上次那封回信,想必甚得圣心,以至于对他疑心全除。
若无明确旨意,才最是凶险。
谢如风有些担忧,“王爷,信王打算与您见面,恐怕不日便会托人送信来,到时,您是去还是不去。”
“自然要去,”赵文奂站起身,“有戏开场,不去听,怎知其中精彩。”
他推开房门,站在门口,不远处的连绵群山,尽收眼底。
春末夏初之时,山中树木愈发繁盛,然此刻,大片浓重乌云沉沉压在山顶,更添了几分郁森之气。且乌云还有渐多之势,可空气中却无半分雨前湿润,想来入夜之后,定是浓云遮月,漆黑一片。
“如风,今晚怕是有事要做了。”
“王爷,您的意思是?”谢如风站起身,跟着朝外望去。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赵文奂的目光越过池塘,落在对面院里,阮灵溪正与云栖抱着先前扎好的麦秆簇,一趟趟往柴房去。
看着看着,他竟无意识地笑了。
谢如风对他的笑不明所以,皱眉端详片刻,问:“王爷是说前几日劫村的那几伙山贼?只是平乐村就在禹州城边上,他们未必有这么大胆子。”
赵文奂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向远处,略微思索片刻,说:“平乐村紧邻禹州东门,村外虽有官道,周围却是连绵深山,阻隔了往来交通,商旅往来本就不兴盛,故而路上车马稀少,经此门入城的人也不多,以至此处城门守卫向来松懈,若村中出事,即便城中发兵来救,也必定拖沓迟缓。”
谢如风恍然,接着话说:“土匪若是偷袭平乐村,得手后便可向周围逃窜,隐入茫茫大山之中,官府即便想要追捕,也难如登天。”
赵文奂点点头。
“只是他们若真要进村,定不会从西边来,余下东、南、北几面皆可入。我们只有两人,无法提前知晓他们具体方向,恐怕会难以周全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