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石凌送的?”
“嗯,听云婶说过,你准备学习缫丝,便去丝纺买了些,给你练手。”
阮灵溪吃惊地接过茧。
谢如风见东西送到,也不想多待,瞥见云栖对着那鸽子甚是喜爱,竟无意识地扯了下嘴角,呆呆看了片刻,旋即反应过来,转身就走。
难得见谢如风笑,还是对着云栖笑,阮灵溪望着谢如风离去的背影,似有所悟,再一转身,云栖已经将鸽子放在墙角,蹲在一旁逗弄,她顿时恍然。
阮灵溪忍不住扬起嘴角笑了笑,忽然想起白天做好的桃花糕,便进屋端了出来,准备给对面送去。
云栖看到后,也不再逗鸽子了,从她手里抢过盘子,“姐姐,你脚不便,我来送吧。”
没给阮灵溪反应的时间,更没拒绝的余地,云栖已端着那盘糕,摸黑朝对面,蹦蹦跳跳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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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阮灵溪提着茧来到云婶家,想跟云婶一起学缫丝。
刚进院,就听到几声闷沉的“咕咕”声,顺声望去,看到墙角放了一个笼子,笼里竟也养着鸽子。
“也给云婶买鸽子了?”阮灵溪心里嘀咕,站在笼子前,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送她的那几只,体态丰腴,胸脯厚实,看起来笨重无比,完完全全是鸽中的胖墩。
而这两只鸽子,体型匀称矫健,眼神锐利机敏,从扑腾翅膀的力量感,可以看出,定是训练有素的信鸽。
农家少有人养鸽来玩,云婶也不例外。
那这鸽子定是赵文奂为了方便与人传信所养。
而她也大致猜出赵文奂送她鸽子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想及此,阮灵溪并未声张,提了茧就去找云婶。
云婶正在缫丝车边忙活,锅里的水腾腾冒着热气,旁边桌上还搁着一小盘白茧。
不用猜便知道,这些熟茧也是赵文奂带的。
阮灵溪暗暗赞过他细心,随即上前搭手帮忙。
在云婶指导下,她将盘中茧放入锅中,等茧软了,挑出细丝,将几根丝一起穿过钱眼,绕在导丝棍上,再经过细长的丝杆,缠到轱辘状的丝轴上。
云婶坐在车前,一只脚轻轻踩着踏板,车上的大轮盘便吱呀吱呀开始转动,莹透的细丝自锅中匀匀抽出,一圈一圈绕在丝轴上。
阮灵溪伤的左脚,踩踏板用的是右脚,所以,云婶见她看的差不多了,便将位置让出。阮灵溪坐下后,照着云婶的动作,慢慢尝试。
“踩的时候动作不要太急,力道要稳,切记不可忽快忽慢,太快,丝抽的过急,容易断,太慢,丝抽的不均匀,就会有粗有细。”云婶一边轻轻捋着丝线,一边说。
阮灵溪学得很快,不过片刻,就已熟练上手,且能独自踩着踏板,一面脚下不停,一面理顺丝线。
赵文奂出屋喂鸽子,听到这屋有动静,便走了过来。
云婶立刻发现他,刚要开口,赵文奂却抬手抵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云婶会意,不再作声,由着他在门口安静站着。
年轻女子坐在缫丝车前,一脚踩着踏板,一手理着丝线,神情颇为专注,这般农家女子的温婉模样,一时之间,竟让他心底一动,忽然生出了对男耕女织生活的向往。
在门口看了半晌,他终于忍不住进了屋。
身侧覆过来一片阴影,阮灵溪抬头瞥一眼,见他目光正落在丝轴上,于是问:“我应该也算出师了,你若对这缫丝感兴趣,我教你如何?”
赵文奂微微一笑,“依我看,你的手艺并不精,带出来的徒弟,只怕也是个劣徒。”
云婶笑着帮灵溪说话,“灵溪做得已经很好了,手脚都稳当,哪里不精了?”
话落,云婶又对阮灵溪说,“灵溪,你脚伤还没好,不可太过劳累,换我来,你先歇会儿。”
阮灵溪从车前站起身,在旁边的凳子上坐好,想起被说手艺不精,问:“石凌,你说说,我的手艺哪里不好?”
见她不服,赵文奂抬手抚过轴上丝线,“你看这抽出的丝线,是不是不如丝纺的亮白,反而有些偏黄?”
阮灵溪对着丝线仔细看了片刻,以为是刚煮出来,颜色还没变,待一定时间后自然会变白,却不想将丝从轴上成捆取下后,还是一样。
赵文奂从中取出一根丝,轻轻一拉,阮灵溪还没来得及拦,那丝便已被扯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