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天色阴暗,暴风雨就要来了,她又拿了剪刀,一瘸一拐地走到院里荼蘼花旁,修剪花枝。
既是剪去残枝,也是剪断曾经的过往。
云栖回来后,见她在花前忙活,劝了许久,没用,只好由着她去了。
只是,忽然的一声雷,让阮灵溪浑身一颤,手也失去力气,剪刀掉下来,砸在残枝泥土间。
眼中白如雪的荼蘼花瓣,在此刻竟变成了鲜红的血色。
瞳孔骤然一惊,阮灵溪猛地站起身,脚上传来一阵剧痛,她身体一晃,踉跄着即将倒下时,胳膊忽然被一道稳稳力量撑住,待稳住身子,她回头一看,竟是赵文奂。
“多谢。”
阮灵溪脸上的慌张余在,赵文奂瞥过角落里的荼蘼花,那花开的好好的,并无异常,于是松开手,玩笑道:“古有叶公好龙,今有灵溪侍花,倒叫花仙给吓着了。”
阮灵溪僵硬地笑了下,问:“你怎么会过来?”
赵文奂捡起掉在地上的剪刀,用残花轻轻擦去上面泥土,“当然是来兑现我的承诺。”
阮灵溪微微一笑,“跟我来吧。”
不到一天时间,这只伤脚,因为她的疏忽,已经疼过许多次,这次她终于长了记性,迈步变得小心翼翼,可还是免不了疼,才轻轻皱了下眉,赵文奂的手便已经伸到跟前,“抓住我。”
迟疑片刻,阮灵溪伸手抓住了他的小臂。
阮灵溪领他来到西屋。
赵文奂也只在刚来那日看过云婶家的蚕,此刻再见,竟觉出很大不同,蚕体发黄透亮,一动不动,似要死了一般。
“你养的这蚕,和云婶养的不是同一种?怎么这般模样。”
值得一说的是,这模样,倒比它通体青黑、缓缓蠕动时顺眼多了,他壮胆随手捏起一只,“莫不是要死了?”
阮灵溪挨个筐检查,并轻声解释,“它们马上要进入眠期,所以才会这样子,你现在去看云婶家里的蚕,也是如此。”
话落,转头见赵文奂盯着手里的蚕,细细审视,急忙喊;“不能碰。”说着,她拖着伤脚,快走几步过来,从他手里拿过蚕,轻轻放回原位。
赵文奂不明所以,“连碰都不能碰?”
“快要入眠的蚕很娇气,不能碰,也不能翻动,只要让它们安安静静趴在这里就好。”
赵文奂不可思议地笑了下,但也对这些小东西来了兴趣,“我现在要做什么?”
阮灵溪取来一根毛刷,一边清理蚕周秽物给他示范,一边说,“快要入眠的蚕不需要喂食,只需要清理掉蚕沙和碎叶,记住,只清理四周,蚕身下的不要动。”说完,便将刷子递过来。
赵文奂接过那鹅毛一样的东西,皱眉端详片刻,才试着下手。
对他来说,这种事,看起来简单,做起来竟很难,起初几下略显生疏,但再多试几下,反而越显笨拙。
阮灵溪望着他硬撑着的认真模样,忽然问:“你觉得这软刷与刀剑相比,如何?”
赵文奂停下动作,抬眼对上阮灵溪目光,那双修长桃花眼,看似懵懂,却暗藏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