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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几人壮着胆子上前,七嘴八舌地劝着:
“姑娘啊,我们全家都指着养蚕过日子,您就可怜可怜我们,答应他吧。”
“是啊,这位少爷惹不起,您就别再犟了。”
“少爷您消消气,我们一定劝劝姑娘,您千万别跟我们计较。”
“姑娘,我们养蚕养家不容易,你就……就从了他吧。”
就连平日里经常帮衬她的云婶,也拉住她,不安地劝:“灵溪,他家有权有势,真嫁过去也不会亏待你,总比你一个人在这儿养蚕受苦强啊。”
阮灵溪看着往日和睦相处、笑语相待的乡邻们,此刻为了自保,纷纷劝她跳进火坑,顿觉无限悲凉,可再想到因为自己而连累大家受威胁饭碗不保,自责与愧疚涌上心来,竟让她一时红了眼眶。
这样的情形正中陆怀仁下怀,他昂首挺胸,像一只趾高气昂的公鸡,神情更为张狂,手轻摇折扇,嘴角勾着得意的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云栖拉着阮灵溪衣角,不停地摇头劝她不要动摇,阮灵溪也明白云栖的意思,大不了什么都不管,将这里一切都抛下,另寻他处安身。她也动过这个心思,可又怕对不起慧娘,也怕万一陆怀仁真的抓人撒气,岂不是连累了乡亲们。
就在进退两难时,七嘴八舌的喧闹声里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男声。
“光天化日的,别太过分啊!”
所有人回头朝声音方向看过去。
粗布短衫带着烟火气的乡民中间,立着两道衣着扎眼却又气度不凡的挺拔身影,阮灵溪心思敏锐,当即察觉,不由微微蹙眉,暗自心想:
“真是世风日下,连世家子弟都要上街讨饭了。”
陆怀仁盯着两人琢磨片刻,似觉没什么威胁,猛地收起扇子,指着他俩怒斥,“哪来的臭乞丐,嘴巴倒是馋的很,天刚放晴就急着出来讨饭。”
赵文奂也不恼,不紧不慢地走近后,调侃:“彼此彼此,你不也是天刚晴就急着出来强抢民女做小妾?”
陆怀仁怔愣一瞬,也不多说,只是扇子一抬,几个奴仆便一拥而上,直朝赵文奂扑去。
周围的乡民吓得纷纷后退,躲远看热闹。
阮灵溪虽担心,却没急着出手,一来不想暴露自己身手,让几年来的隐藏功亏一篑,二来,她认为这两人虽是乞丐装扮,却并不像寻常乞丐,暗自猜测他们可能身怀武功。
谢如风正要冲上前,赵文奂将碗往其手中一扣,顺势将谢如风推向一旁,面对挥过来的重拳,并未出手,只是灵活闪躲,弯腰,侧身……轻轻松松就躲了过去,随即两个快步上前,没等陆怀仁反应,胳膊便已稳稳勾住陆怀仁脖子。
阮灵溪默默看着这一切,未见招式,却也能看出好身手,心里不禁暗暗赞叹,即便面部脏污,可一双清凉双眸在出招瞬间锋锐尽显,这让她对这个“乞丐”的身份彻底起了疑心。
陆怀仁吓得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地说:“臭要饭的,你、你敢劫持我,知道我是、是谁吗?”
赵文奂丝毫没有松手之意,反而与谢如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我这臭要饭的,走南闯北,要饭要过无数人家,怎会不知你是谁?”
他像打量一个无用物件一样,上下扫过陆怀仁,“不就是禹州首富赵老爷家那个顽劣恶少?赵老爷为人和善体面,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这时,仆从急得跳脚,指着赵文奂厉声呵斥:“大胆狂徒,你竟敢挟持我家公子?我家老爷在城里权势大无边,就连官府都要让他三分,你要是敢动公子一根手指头,定会让你……”觉得不够,又指着阮灵溪以及围观众人说,“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一出,谢如风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扣住那人下巴。
可乡民们却慌了,纷纷上前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