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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晚月不吭声。
寇明尬在一边,他是场面人,不说话便难受,上前一步主动问道:“照川剑君,苏姑娘没有大碍吧?”
陈鹤行:“所幸没有。”
他额上汗意微微,将自己臂弯中眉尖紧蹙犹有泪痕的苏婼婼放回榻上。
寇明看他动作轻柔,彷如把这陌生姑娘当成一个瓷瓶,面皮抽了一抽。
檀晚月身为苦主,却是无波无澜。
乃至陈鹤行甚至一直不知道她早了,这下回头一看,大吃一惊,“阿霁,你怎么也在这?”
寇明眼底精光一闪,正想看檀晚月与陈鹤行之间的好戏。
俗话说,苍蝇不叮没缝的蛋。
若这俩人之间有隔阂,染指天御便会容易许多。
檀晚月淡淡道:“处理宗门事务,我难道不该在场吗?”
陈鹤行被她问得一噎。
他不知为什么,莫名有些紧张,沉默了一会,才起身开口:“没事儿,这里有我。阿霁你身子不好,夜深了,先回去歇息吧。”
檀晚月冷声:“无妨。”
陈鹤行看她非要坚持,心知她在宗门事务上,确实不是一般的上心。
若是不想苏婼婼暴露妖身。
还是速战速决。
他主动替檀晚月开口问道:“寇长老,这起妖乱从何而起?”
寇明苦着脸:“怪我。”
“门下弟子没有守好岗哨,子不教师之过,我明日严查之后,一定先自己去戒律堂领罚。”
毕竟是混迹多年的老人,他三言两语,把自己的主要责任摘得干干净净。
陈鹤行点了点头,并不买他的账,也不给他就驴下坡的机会。
“这只禅虫昨夜便兴起伤人,今早报告给了寇长老,寇长老日理万机,偶有错漏也是难免。”
“不过。”
凡事就怕这个“不过”。
寇明眼角一抽,老脸越发乖巧。
就听陈鹤行慢悠悠笑道:“据我所知,弟子宿舍附近布有夜岗与竹林阵法,便是禅虫避开了弟子的搜查,也不该避开阵法啊。”
“难不成是阵法也出了问题吗?”
寇明低眉垂眼吞吞吐吐。
“这个,这个,老朽惭愧竟也不知,要不,这就派弟子前去调查?”
檀晚月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听着陈鹤行处理残局。
陈鹤行上山以后闲不住,又不肯下山缉妖,说舍不得离她太远。
半年以来,他这个名遍天下的照川剑君便在摇光仙山厮混,闲暇之余也教一帮外门弟子练剑。
摇光这摊浑水,显然他比她清楚。
陈鹤行有意替自家那光风霁月、孤绝似梅的未婚妻整顿门风,撑起门楣。
当下便按剑道:“别啊寇长老。”
他起身拍了拍寇明高大却已皮肉松弛的肩膀,假假一笑:“不如今夜我就和你一起去看下摇光的阵法布置?”
寇明只觉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后背汗涔涔湿了一片。
他仗着资历老,过惯了尸位素餐玩忽职守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