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红笺问:“你如何知晓这符箓扰人心神?”
“师姐告诉我的。”春蜀将符箓拿至眼前,道:“后来忽然有一日师姐将她屋里的符全都收起来了,她来找我,说她知道我偷拿了她的符,要我尽快丢掉。她说这符会将人限制在原地,鬼打墙一般走不出去,而后日日蚕食人的心智,直至把人变得痴痴傻傻。邪气的很。”
曲染叶后退着离那符远了些,满眼警惕:“这何止是邪气啊,难怪无涯长老生气。可是不对啊,既然如此,你就这么将这个痴傻符带在身上?你怎么没事?”
春蜀也有些想不通,“对啊,难道是这符还需要什么对应的心法口诀吗?”
君红笺想起来了,她从春蜀身后伸出手,抽走了符箓,道:“此为迷方归途符,莲雾师姐只告诉了你一半。”
迷方归途,听起来像是迷失后寻找归路的符,实则是将人引入其幻想的桃源之中,诱人流连忘返不忍离去,魂魄困死在符中,只留个空壳在世间。
一天之内,曲染叶被灌输了太多邪门歪道的东西,惊叹都没了力气,抽着冷气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君红笺咧嘴一笑,露着一口白牙在黑漆漆的山崖小道间好不吓人,她道:“不巧,那本满篇胡言乱语鬼话连篇的残篇古籍,我也看过。”
好像是叫什么。。。。。。啊,记起来了。
《窥天录》。
第一眼瞧到这狂傲至极无以复加的书名,君红笺当即便决定要认真拜读一下。可翻过来看过去,除了些乱七八糟的各类心法心决,也没懂它窥天窥在何处。毕竟拿到的只是个残篇,真正的天道法则在后半篇也说不准,君红笺当时也没往心里去,将书撇到一边也顺带撇到脑后了。
“只是现在知道了也没用。”春蜀泄气道:“我不会用,怎么走出这里?”
君红笺屈指轻弹符箓,道:“靠它自己来喽。”
说罢,她松开手任由符箓飘落。随着符箓悄然落地,登时自其上泛起红光,山崖间亮堂了些。再低头符箓却已融进了地面,紧接着便是一阵悠扬小曲传至耳边。
“是师姐的竹叶曲!”
君红笺领着几人继续往前,没几步便从洞口出来。走在最后的弟子苍白着脸道:“我们出来了吗?”
“不。”君红笺答:“是我们进来了。”
“进?进哪里了?”
“符里的桃源。”她道:“莲雾师姐眼中,无忧无虑无牵无挂的世外桃源。”
君红笺的视线从几人脸上一一掠过,将他们或茫然或惊恐的神情尽收眼底,最后她将视线停留在春蜀脸上。她道:“你瞧见了,方才我用符引路,根本就无需任何心法口诀。你将这符箓随身携带却毫发无损,可知为何?”
“为何?”
“因为桃源之中已有人在。”君红笺道:“从你拿到这张符的那一刻起,莲雾师姐就已经在里面了。”
“这怎么可能?”春蜀反驳:“无论是你还是师姐,都说了这符会将人困死在其中,我拿到这符已有月余,期间长老、同门弟子都日日见到师姐,怎么可能。。。。。。”
她越说越小声,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心头。
如若是这样,那么这段时日里他们见到的莲雾师姐,究竟是谁?
君红笺按住她肩头,道:“打住,莲雾师姐当然还是她,没有被掉包替换。”
“那是因为什么?”
她答:“不知莲雾师姐做了什么,迷方归途符认主了。”
“什么啊。”曲染叶听不明白了,“一张符箓,一张用朱砂画着咒纹的黄纸,你说它认主??”
别说是曲染叶,连同青莲宗那些个弟子也都不信。修习符道这么些年,从未听闻谁家符箓还能认主,不都是直接点了符火再捏着丢出去,难不成还能有哪张符喊着“主人不要丢下我!”再自己回来不成?
君红笺并未多言,只竖起手指抵在嘴边,道:“你们听。”
天坑之下竹叶小曲伴着流水迢迢,又有鸟鸣清脆作陪,偶有男子轻声吟唱,肆意悠哉。
君红笺再指身后,道:“你们看。”
山谷之下恍然变成农林小筑,溪水绕着桃花树,莲雾倚靠在树下捻叶吹奏,有一男子在桃花漫天下撑伞笑看她。几人左看右看,目之所及皆是山园田居隐世安然,回过头哪里还找得到来时的山崖小道。
曲染叶狠狠揉了揉自己眼睛,不可置信,“此为何意?青莲宗前大闹一场,原是为了后山见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