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褴褛,兜帽被风扬起,露出半张脸,与逢生几乎一模一样,但相较逢生却更添精致。
这就对了嘛。
君红笺恍然大悟,指着逢生道:“你是白水。”又指另一个:“她是素女。”她啧啧感叹,“你家祖先若知晓了,定是要羞得胡子都红了。好端端一个装腔作势的名头,可叫你们玩坏了。”
难怪昼夜相差这么大,原来是一对双生子。
“素女”宛如一节枯木,很是卡顿地扭着脖子,开口说话也是磕磕绊绊:“放、开。”
随着她脖子越扭越惊悚,耳朵几乎要贴着肩,只怕她稍不留神脑袋就要滚下来。兜帽彻底落下,那张与逢生极为相似的脸上青白一片,眼眶里满满当当塞着黑漆漆的眼珠。
她嘶嚎着就朝两人攻来,雁南归躲也不躲,反手就捏着逢生挡在了她面前。
不出所料的,她停住了。
可见这“素女”即便是不知何故开始吃人,到底还是没有彻底失智,眼见逢生遇难强撑着也要迎战,自然也怕稍不留神伤到他。
君红笺心里感叹雁南归够阴够损够果决,手上捏诀唤出踏霜,提剑就刺了过去。
一击即中,正对心口。
“怜生!”逢生尖叫撕咬着雁南归,手脚口并用挣脱了束缚,连滚带爬着扑了过去。怜生仰面倒下,枕着枯枝尘泥“嗬嗬”难言,那双骇人的眼瞳追着逢生,看他惊慌失措,看他迷茫无助,最后在水汽模糊间看他向人求饶:“不要、不要杀掉怜生,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
君红笺收了剑,敛下神色走过去蹲在他跟前,语气平缓道:“她叫怜生对吗?抱歉,她害了太多人,所以她不能活。”
逢生哭得不能自已,君红笺又道:“可以告诉姐姐吗,你们为什么来这里?以及在桃溪村,你也害人了吗?”
他哭了很久,久到嗓子都沙哑干涩,像一个水捏的娃娃,有掉不完的金豆豆。自始至终君红笺都蹲在他身旁,安静陪他发泄,雁南归站在后头,垂眸看她爱怜备至。
许久,逢生抽泣着问:“怜生是坏人吗?”
君红笺反问:“逢生觉得她是吗?”
逢生胡乱抹了把眼泪,道:“怜生不是坏人,怜
生保护我,不许任何人欺负我,怜生一直都很温柔。可是。。。。。。”他终究还没忍住,眼泪汩汩往外涌,“突然有一天怜生就变了,她变得不好看了,变得凶巴巴的。”
他对君红笺说:“灵泉有灵气,我要把怜生变回去,我要带怜生回家。”
“可是灵泉没有用,对吗?”君红笺轻柔接话:“逢生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才在桃溪村扮成坏人,想要吓跑村民,是不是?”
逢生点头,眼泪砸在怜生身上,他委屈地攥紧了怜生的手,“我没有害人,我也不想怜生害人。”
君红笺道:“逢生辛苦了。”
起身,她回到雁南归身边,背对着逢生叹了口气。
她向来信奉,驱魔除妖无谓其他,只因他们吃人害人。桃溪村若干条人命,白玉京死伤的弟子,这些罪孽到底是落在了怜生头上。前因既定,她随雁南归来到此处,应了村民的请求,便是事件中必现的结果。
可还是那句话,有人缺了大德。灵枢子本就性情温良,何况是心智还未成熟的孩童。
她整理好情绪,转头就见雁南归的手悬在半空,似乎想要安抚她,却在她看过来时猛地收回。她问道:“师尊,逢生之后要怎么办?”
雁南归问:“你信他?”
君红笺答:“我信师尊。”
两相对视,雁南归狼狈移开目光。眼前怜生散了灵,徒留逢生泣不成声。他道:“带回静尘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