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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曼舞清秋故岁歌三（第1页）

第三百零七章曼舞清秋故岁歌（三）

暮春，百越班的练功房里，煤油灯的光晕在青砖地上投下晃动的影。

聂玉梅将一叠戏本拍在桌案上，“曼秋，寒露，往后《十八相送》就由你们俩挑大梁。”

尹曼秋捏着戏本的指尖微微发颤，江寒露站在一旁，青布长衫的衣角垂在地上，身姿挺拔如修竹。

初排那日，琴弦声起，曼秋启唇唱道：“书房门前一枝梅，树上鸟儿对打对。”唱腔柔得能滴出水来，身段流转间，水袖翻飞如蝶翼。

可寒露的回应却慢了半拍，“喜鹊满树喳喳叫，向你梁兄报喜来。”

聂玉梅坐在台下，眉头微蹙：“曼秋，你慢些，给寒露留些余地。寒露，你身段放软些，梁山伯对祝英台的情意，是藏在眼底的，不是硬邦邦的。”

两人点头应下，重新来过。

“停。”聂玉梅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戏要用心演，搭档要用心磨合，明日再练。”

聂玉梅走后，练功房里只剩下煤油灯的噼啪声。曼秋咬着唇，眼眶泛红，她知道班主说的是实情，可越是着急，越是找不到感觉。寒露沉默地拿起帕子，递到她面前：“擦擦吧，咱们再练一遍，慢一点。”

曼秋接过帕子，吸了吸鼻子，点头应允。琴弦再次响起，这一次，两人都刻意放慢了节奏。

曼秋的唱腔依旧柔媚，却多了几分耐心，寒露的嗓音依旧清亮，身段也试着放软。

可就在祝英台送梁山伯至河边，转身欲行的那个身段，曼秋脚下一滑，踩错了步子，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哎呀！”她惊呼一声，重重撞在寒露身上。

江寒露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两人双双摔在青砖地上。煤油灯的光晕晃了晃，照亮了她们身上沾着的灰尘，曼秋的水袖被扯得歪歪斜斜，寒露的长衫也磨出了一道印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曼秋急忙撑着地爬起来，看着寒露，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都怪我，踩错了步子，还把你撞倒了，你的衣服都脏了……”

寒露慢慢爬起来，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长衫的料子本就粗糙，经这一摔，灰迹愈发明显。

可她脸上却没半点恼怒，反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暖意：“没事，是我没站稳，没接住你。”

她伸手帮曼秋理了理歪掉的发髻，“咱们再练一遍，慢一点，把每个步子都踩实了就好。”

那笑容像是一缕春风，吹散了曼秋心头的焦躁。她看着寒露清澈的眼眸，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

从那日起，练功房的灯总是亮到最晚。每日排练结束，别人都回住处休息了，曼秋和寒露却依旧留在原地。

寒露站在曼秋对面，手把手地教她调整台步：“这里要小碎步向前，转身时腰要稳，水袖要顺着力道甩出去，不能硬甩。”她的手指轻轻扶着曼秋的腰，引导她找到平衡，动作轻柔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