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班车可不会等人。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大伯娘的工作。
“我送你回去!”
大伯娘急着去推她轮椅,脚步已经转了过来,手也搭上了椅背。
她心里还是不放心。
总觉得这孩子一个人回院子,路上磕着碰着怎么办?
晏乔轻轻按住她的手。
“我自己能回,真不用操心。”
她抬眼望着大伯娘,眼里带着笑意。
“您别为我耽误了正事,再不去,真扣工资了。”
这话一出,大伯娘才跺了跺脚,咬了咬嘴唇,终究是没再坚持。
她跺脚不是生气,而是着急,急着赶去上班,又舍不得走。
但想那一摊子事,还是咬牙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等她背影消失在拐角,被楼道的阴影彻底吞没。
晏乔才缓缓抬脸,仰头望向天空。
她眯起眼,晒了会儿太阳。
然后才慢悠悠地动了动双手,一圈圈摇着轮椅,沿着小路,往回返。
轮子碾过水泥地,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时候,晏斓刚赶到火车站,鞋跟敲打着站台的地面。
她抬手看了看腕表,眉头微蹙。
车已经进站了。
她赶紧站到出站口附近,目光在攒动的人头中来回搜寻,等待着接人。
火车长鸣,刺耳的汽笛声划破空气。
钱母和钱树芹拎着沉甸甸的大布包,被身后涌动的人流推搡着,踉跄着挤下火车。
两人的脚刚踩上站台。
就被这城市的喧嚣和热浪撞了个满怀。
她们穿着老气的藏青色的确良衬衫,领口磨得发白。
衣服在路上被塞在包里压了太久,全是褶子。
脸上沾了点煤灰,头发也被风吹得乱糟糟。
整个人灰头土脸,一股子浓浓的乡下气。
一落地,钱母就瞪大了眼,左右四顾。
她嗓门扯得极高,几乎能掀翻站台的顶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