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惹了不该惹的人,说不定明天就调去洗猪头、刷下水道。
再说了,就算笔试侥幸过了。
面试照样能被人轻轻松松刷下来。
晏乔心里明镜似的,一点就透。
她从小在厂里长大,看惯了这些事。
厂里这地方,从来不是靠本事吃饭的。
而是靠“自己人”三个字活下来的。
可既然现在闹出了考试这出戏,说明想要这个位置的人,远不止一个。
那其他人,又能强到哪儿去?
既然连内定的人都得演一场考试。
那就说明,局势还没彻底定死。
再说,就算真让谁混进去了,二姐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吗?
到时候被人盯着、排挤着,活得战战兢兢。
倒还不如现在踏实干活来得安稳。
她抬起头,嘴角轻轻扬起,冲张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谢谢你啊,张月。你这话说得中肯,我心里有数了。大不了就去试试,反正也不抱什么指望,就当走一趟,图个心安。”
“晏乔,谢谢你送我回来,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这路上黑灯瞎火的,我都不好意思让你陪我走这么远。”
“好嘞!你快进去吧,路上小心点,我没事,胆子大着呢!再见!”
两人在巷口道别。
张月转身进了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晏乔站了一会儿,等确认她安全进屋后,才转身往机械厂的方向走。
天早就黑透了,乌漆嘛黑的夜空连颗星星都看不见。
这年头,别说路灯了,连个手电筒都是稀罕物。
整个厂区周边的路,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下雨天泥泞不堪,晴天又尘土飞扬。
要不是她出门前特意把手电揣进兜里,又素来胆大,压根不敢在这种时候送人回家。
夜风呼呼地吹,卷起地上的碎纸和沙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