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绣花捂着嘴,眼泪鼻涕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正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手里攥着的钱没了。
她猛地抬头一看。
晏乔已经稳稳地将那五十块钞票握在了手中。
紧接着,那张欠条被晏乔随手一扬,轻飘飘地扔到了她那张沾着血和灰的脸上。
“这张条子写的是百块,你们慢慢挣,早点还清哈。”
晏乔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声音清亮。
“爸妈,我看好你们。”
“我先回去睡会儿,天快亮了,一会儿还得干活。”
叶芹和晏缙华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连忙快步跟上。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莫绣花捂着嘴,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欠条,心里把晏乔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
那张纸已经被她攥得变了形。
她的眼角抽搐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越想越气,恨不能冲上去撕了晏乔的脸。
可碍于晏冬华还在屋里,她只能强忍着怒火。
虽然只睡了一个多小时,但晏乔睡得特别踏实。
她躺在破旧的床板上,盖着洗得发白的薄被。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觉,是她穿越到这个家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没有吵闹,没有责骂,也没有深夜的冷眼与咒骂。
她终于能短暂地卸下防备,沉入梦乡。
醒来时,晏来华他们还在呼呼大睡。
晏来华侧身躺着,嘴巴张得老大,打鼾声如雷贯耳。
苏万福则蜷缩在角落,鼻尖还挂着晶亮的鼻涕。
兄弟俩睡得浑然忘我,丝毫不知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汗臭和脚臭混合的气味。
而莫绣花昨晚摔了牙,疼得整夜翻来覆去,哼哼唧唧叫个不停。
她躺在炕边的小席子上,手死死捂着腮帮子。
每疼一下,她就低声呜咽一声。
声音虽小,却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大半宿。
那呻吟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要不是晏冬华嫌吵,狠狠瞪了她一眼,逼她闭嘴,这屋里哪能这么安静。